谢行与程云则看向吴用,吴用却道:“你们走,我来拦下他。”
程云一听,眼睛都瞪直了,“师叔!”
其他人全都不理解吴用这般做法,是因为要舍己为人吗?
那也太天真了吧?
葛方气极反笑,“吴用!你找阴鬼找上头了!一晚上没有钓到目标,现在来头大的,你是不管死活,硬要捞鱼是吧!”
“什么找阴鬼?”郑徽几人一惊,怎么别人都在躲阴鬼,这吴用反而在找阴鬼?
葛方冷笑,他早就不服吴用吩咐了,没理会郑徽几人,对何洪运喊道:“师兄,我们走也不走?!等看到那家伙,再走就来不及了!”
何洪运犹豫片刻,拱了拱手,“诸位,大家分头行动吧!吴道友,多谢相救,来日再聚!”
两人转身就走。
郑徽也已经决定,带着两名师弟就要离开,只有程云急得两眼瞪直,眼白红彤彤充满血丝,沙哑着喉咙说道:“师叔!你要留下,那我也留下!”
敖敏也在一旁劝道:“吴用,分开走吧,褪死阴鬼,非我等金丹能力敌。”
吴用却是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几人全都一愣,不明白他这话的底气何来。
这时,天边极处毫无征兆涌来一蓬青灰云海,遮天蔽日,以众人难以想象的极速逼近。
郑徽面色骤变,“来了,我们走!”
吴用对程云郑重说道:“走!我不会傻到去送死,留下来自有原因,它能够被郑徽一个金丹修士的法符困住,就说明实力有限,我有机会的,你找到方向,去约定好的吴氏族地入口附近,路上小心!”
程云一跺脚,急得跟什么也似,可等看到吴用镇定的眼神,他忽然就也跟着镇定下来,又想到门中传言所说这位吴师叔乃是老祖选中之人,不知怎么就放下心来,“是……师叔。”
谢行早已等不及,连忙拉着他飞远,“吴道友,我们……我们稍后再见。”
吴用颔首。
敖敏面露犹豫之色,“你为何一定要与他决一胜负?”
吴用没有多解释,“当然有必要的理由,或许关系到我等四派此行成功与否。”
敖敏没有再多问,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小心。”
她腾空而起,随钱茜、丁灵音告辞,转身离去。
热闹的天空上,转眼就只剩下吴用一人。
葛方回头展望,见吴用真的肚独自留下来,破口大骂,“这人简直失心疯!自寻死路!”
何洪运看着远处纹丝不动的背影,目光复杂,心里只流过一个疑问:吴用当真是在送死吗?
“难道他还有办法战胜褪死阴鬼?”
他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句感叹,摇了摇头,再不管后方,径直冲向北面。
吴用一脸平静地看着青灰云海逼近。
【小子,你想好了?这可是不死不休,你就算赢,也必定要重伤,而且你从未尝试过以那样的状态和人动手,万一出意外,后果不堪设想。】邯鼓语气少见的慎重。
吴用神色平静:【找了一晚上,没有撞见阴鬼,只有那些聚居在野的鬼物,一无所得,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头褪死的大厉鬼,你就不想看看他脑袋里藏了些什么?】
邯鼓嘿然一笑:【我倒是想,但那前提是你能拿下他,要不然我们就是在螳臂当车。】
吴用也跟着一笑:【你要是真对我没有信心,这时候就该劝我走了,既然不说,那想是觉得我有一点希望的。】
……
两人聊着,青灰云海已是涌到了跟前。
云收雾敛,一个青色皮肤的男子从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藏蓝缎袍,五官深邃,身背笔挺,若非皮肤颜色过于怪异,当得起一声“美男子”之称。
“你不是刚才那伙人中的,他们都逃了?就留下你?”青皮男子玩味地看着吴用,忽然又摇头,“嗯?不对,你不是被留下的,你是主动要留下来的?否则这时候你就该跑了。”
吴用笑着点头。
青皮男子感叹道:“人类真是奇特,居然会为了别人如此无私的奉献自己的性命,可是少见。”
“哦?”吴用反问,“为何你会觉得我这是在舍身取义,用命拦住你?”
“你什么修为,”青皮男子一指吴用,又一指自己,“我又是什么修为?”
“还是说人类难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跨越二者之间的鸿沟?我才应该是没有的,要不然刚才那些人就不会这般狼狈的逃走了。”
吴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似乎很喜欢揣摩别人的心思。”
这家伙从现身起就颇多揣摩,一副将别人心思掌握在手里的样子。
青皮男子一耸肩,“这有助于保持思维敏捷,与斗战有益。”
吴用一笑,“那我也揣测一回,我听你的意思,似乎你们不曾见过我等人修?”
青皮男子低头沉吟,“是我刚才说‘人类难道有办法跨越鸿沟’这句瞧出来的吗?唔……看样子我还得多加注意自己的言语说辞。”
吴用闻言一笑,“你这句话等于是对我的疑问做了确认的答复。”
青皮男子一愣,高抬起手——“啪”!
他一巴掌呼在自己脸上,下半整个被打烂,碎骨头脱挂着皮肉,牙齿碎烂,青黑色的血液滴滴答答淋漓不尽。
“堪……漾紫……”
他揉了揉两侧脸颊下方,似是按到了什么特别的穴位,烂了的皮肉、牙齿、筋膜开始迅速老化,从脑袋撕裂脱落,啪嗒啪嗒掉进底下枯林之中,然后新肉生长,下巴转眼恢复如初。
青皮男子摸着新长出来的下巴,捏了捏下颚骨,咧嘴笑道:“看样子,我还得好好管住自己的嘴巴。”
吴用回以一笑,“你要是管住嘴巴,那我还怎么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那我只能自己动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