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烈方大袖一拢,吴用瞬间失去视野,只觉脚下落空,似是悬浮而起,然后一阵天旋地转,等脚下站定,一个踉跄——白日骤现。
“发生什么了……”
他猛然回醒,一甩脑袋,发现求以柳五人俱在身侧不远处,外边围聚集着五、六十名修士,服饰不一,男女皆有,不少人都上下打量着他们——不,或者说是打量着他。
“师弟!你居然没事!”人群中,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挤出了人堆。
孙肃脑袋生疼,正自低头揉着太阳穴,听见这个声音,面露喜色,循望而去,喊道:“丁师兄!你们都出来了?”
叫唤的是一名面带笑意的圆脸男子,大眼丰唇,耳廓肥大,形似弥勒,一把将孙肃抱住,拍了拍他的背后,然后叹道:“我们都以为你遇难了,没想道你居然和峨眉的几位在一起?”
“哦!是的……”孙肃一想起这件事,连忙看向吴用,“我与你们走散,无意间……找到了吴用,然后兜兜转转,与峨眉的同道碰见了。”
吴用的画像早就传遍阵弟子之间,丁姓男子一早就认出了吴用,笑道:“吴道友,在下丁潼,久仰大名!”
吴用笑着与他回礼。
孙肃松出一口气,吴用这反应就表明了他是第一个找到吴用的,眼中不禁流出意思感激之色。
吴用微微颔首,这时候才发现,这里赫然就是当时他们进阵的入口。
周围各派弟子纷纷打量吴用不停,有的则上前来打招呼,为前次吴用照顾他们门师弟师妹而道谢。
“好了!有什么话留待后面再说,你们这几人,我倒要问问,怎么跑去这般边缘的位置。”毕烈方摸着胡须,一脸异色。
求以柳上前一步,“回前辈,我等发现玄通山内爆发出阴气浪潮后,便立马撤退,走着走着便到了法阵的边沿位置,想要离开引起浪潮的波及范围。”
毕烈方神色古怪,其他各派弟子也多多少少带着讶色。
求以柳暗奇自己那里说错了么这是,不动声色接着往下说,“那阴气会侵蚀我等体内真元,引真盘已经没办法催动了,所以我们是想找到三铃佩记录的空间通道出来,谁知道遇见了那家伙。”
丁潼面色古怪的说道:“求道友,你也知道那阴气如浪潮一般扩散,势头激猛,又能够浸染我们的真元乃至身体,你们是如何顶着这阴气逃到法阵边沿位置的。”
“不错!”一个穿着五颜六色麻布,头戴金银亮片花冠的南疆女子也站了出来,“我们在那法阵内完全抵挡不了阴气的侵蚀,别说赶路了,都险些要身亡,你峨眉居然能坚持跑到法阵边沿?”
离火道一名身披狼皮的男子沉声道:“不错,还是说你们峨眉其实根本就没有深入禁阵,一直在边缘游荡?”
这一番话引来纷纷议论,入阵清剿阴鬼是此行主要任务,峨眉如果一直在外围活动,那就意味着怠战,这绝不是一个好名声。
‘我道你们在奇怪什么!’求以柳心下恍然,但面上却不为所动,淡然道:“你等没有办法在那阴气内活动,不代表我峨眉不行,至于指责我峨眉怠惰清剿……”
他看向孙肃,“孙道友,你与我吴师弟在一起,是在哪里碰见我们的?”
孙肃语气斩钉截铁,“吴道友此前送走四派弟子后,留在禁阵内,发现玄通山内的阴气不正常,是以离开玄通山。我与本门师兄姐弟走散,遇见吴道友,他得知求道友等人前往玄通山内,唯恐他们遇险,再次前往玄通山,我们就是在玄通山附近遇见求道友几人。”
求以柳看向发言的离火道弟子。
“你能够抵抗那古怪的阴气?老夫真当好奇了,那阴气连我体内的真元都想吞噬,你能够抵挡?”毕烈方讶然。
他这一番话又是引来周围一番议论。
吴用颔首,道:“我修有一门鬼道功法,能够抵挡这古怪的引起……”
“师弟!”
话未说完,求以柳便打断了他。
吴用笑道:“师兄,无妨,这事情保密不了,毕前辈体内的真元都要被吞噬,各派真人知道如今要紧大事,必然会问询白师伯,白师伯也不会隐瞒,说了便说了。”
他知道求以柳不说他为什么能够阻挡阴气的吞噬,还点了点孙肃,都是为了保护他的隐私,毕竟涉及到私人所学的功法。
不过这件事情明显不一般,那玄通山内“好端端”的,忽然散出这般可怖的阴气,连转生鬼王都出手了,可想而知,时态已经升级,各派一定准备调查个清楚。
作为曾经在玄通山内待过三年,又护送四派弟子离开,独身在阵内待了个把月,还有能力避免引起的侵蚀,可想而知他的名字会被各派高层多番提及,信件会像雪片一般飞进峨眉,问询有关他的事情。·
他如今有种预感,这阵内发生的变故非同一般,白师伯会联手摇光山陈平光真人一道出手起卦,就代表着白师伯做好了情报共享的打算,他会什么功法,有什么独特,真要到紧要关头,也就保不得秘密了。
不过话又说话来,这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真正的秘密是他的身份来历、以及邯鼓的存在。
求以柳见他开口,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冷扫了眼离火道与南疆的人,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在内部挑动这些针锋相对的小心思。
阴景宫一名身穿白裙的温婉女子上前福身,“吴道友高义,温函佩服,但却不知吴道友修炼的何种鬼道功法?我对鬼道功法也有所研究,但却不记得有这一类霸道的法门。”
所谓举一反三,阴景宫以杀鬼出名,对鬼道功法颇有研究,不少弟子都身兼鬼道法门,甚至多门,可以说是经验丰富。
吴用含笑道:“这却不便告知了。”
温函没有意外,微微颔首,退了下去,功法一事,乃修道人的大忌,如若胡乱宣扬,可能被有心人利用,她上前询问,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早已做好得不到答案的准备。
求以柳不想众人将吴用推在风口浪尖上,趁众人没有说话的间隙,上前问道:“毕前辈,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您会入阵,那转生境的鬼王又是怎么回事?”
“鬼王?”
“转生境鬼王!?”
“居然出现这等级别的存在?”
众人一听“鬼王”二字,顿时眼皮狂跳,注意力立马全被吸引过去。
毕烈方摸着胡须,道:“你们进阵后,我注意到禁阵内的阴气变化,心知不妙,所以冒险入阵,顺着三铃佩的指引将你们一一带了出来,不过……”
“那阴气内似乎有什么存在,我受其影响,在其中感应不甚灵敏,感应三铃佩的存在只能维持在一定的区域内,将其他人带出来后,发现你们峨眉的人还不见,兜转了挺久。”
众人一听连移神境的前辈都感应不清,又是一惊。
“要不是你们打了个空间通道,我感应到了其存在,否则还真赶不上来救你们,那家伙似乎也在找你们?你们记得他出现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吧?”毕烈方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