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仰头望去,只见空中星辰光芒大放,这些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聚集于辰星镇邪鼎上空,然后落下来一道乳白色光柱,涌进鼎身内。
一点炽白的火苗无声燃起,从鼎内冒出一个尖尖儿,然后一百零八名执香人手上的礼香忽然开始抖动。
场外,李康静高声喊道:“守心凝神,以法力引火!”
一百零八人在辰星镇邪鼎下闭目静心,围观的各派弟子也抖纷纷凝神,像是怕自己的呼吸吹熄了鼎中火焰,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一众执香弟子静守本心,同时运转体内功法,真元、妖力各自随经络运转,以自身丹田化漩涡心眼,鼎内的火焰无风自动,似被吸引。
终于,一根礼香率先点燃。
观礼众与场内的护法弟子循望而去,这第一个引香成功之人赫然是小乐寺定德,他手执礼香,念诵一声佛号。
谷冲英颔首道:“定心,你这位师弟倒是难得的好道性。”
引火燃香,法力足够深厚,能不能在在体内引动法力漩涡是一方面,但能否以最快的速度引燃,还讲究执香者本人的道性,或者更简单直白的说法——领悟力。
这星辰火焰自天而来,最是纯净,心念越乱,越是要被沾染不净,火焰不净,礼香就难以点燃,定德第一个引燃,就说明他的悟性极为上乘,能够秉守本心不动,和修炼是一个道理。
定心大师笑着念诵一声佛号,正待谦虚两句,忽然校场上第二根礼香被点燃,其人赫然是峨眉大师姐覃箐,定心哈哈一笑,“谷真人,白掌教这位弟子一样好悟性。”
谷冲英笑而不语。
谈话间,又一缕烟尘在校场上袅袅升起,这次是一名长发及腰的女子,着一身冰蓝色长裙,紫发黑眸,肌肤胜雪,如谪仙般清华不染。
司徒安笑道:“我师兄的弟子也不差。”
此女正是寒潭派现掌教秦敏秦真人的弟子宣曼涵。
离火道的姚辛黎真人哼声,离火道与寒潭派是世仇,见司徒安“吹嘘”门下,她目光看向场内一名五官分明,肩宽高个,沉稳镇静的男子,后者眉头轻蹙,但过不得多久,他手中握着的礼香便被引燃。
姚辛黎眉头缓缓舒展,说道:“晨镇的悟性一直不是他的强项,之前我还一直担心他,现在看来却是我多虑了。”
司徒安呵呵一笑道:“这位便是离火道今代大弟子晨镇?果然一表人才,离火道中兴有望。”
姚辛黎皱眉道:“司徒真人何谓‘中兴有望’,我离火道难道哪里没落了?”
“哈哈!”司徒安一拍额头,“是我用词不当!”
姚辛黎陪了他一眼,心道:‘这位寒潭派下任掌教倒是好说话,只对我也太客气了,莫不是阴阳我?’
不过看着司徒安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故意的,这令她想到一个传闻,据说这位寒潭派下任掌教私底下是主张寒潭派与离火道和气相交的,甚至曾说出过“寒潭派和离火道无论如何都难以割舍对方”这种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基本上都引香成功了。”李康静来到各派真人这处,十分欣慰地说道。
原来各方说话议论间,场内一八零八名子项弟子中,基本都已经将礼香引燃,只剩下极少数人尚未成功。
这一百零八名弟子可以说是如今各方势力中最为出色之辈,天赋悟性俱是绝佳,慢则慢矣,但却都有在调整尝试,并非毫无进展,再又过了一会儿,一百零八根礼香便尽数引燃,校场上青烟袅袅。
辰星镇邪鼎内的白光炽火没由来得壮盛三分,天空中星辰变幻,越来越亮,光海漫漫,填满夜幕。
李康静见状,向场内喊道:“各执香弟子准备接引辰光洗照!”
所有执香弟子整齐划一高举起手中礼香,夜空中光海如覆,翻倒而下,冲刷向辰星镇邪鼎。
鼎内炽火熊熊燃烧,原本乳白色的光流落下,被这炽火一烧,瞬间从乳白变得透明,然后顺着鼎沿淌落,冲刷在执香弟子们的头顶。
离辰星镇邪鼎稍远的场内弟子惊呼,下意识后退一步,以为这些“辰光”和水浪无异,可继而便发现,这透明的辰光冲刷而下,落到一众执香弟子的头顶。
“快看!香灰与那辰光消失不见了!”
“这……”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望去,只见辰光冲刷而下,将执香弟子手上的香灰震散,飘摇而落,与辰光相结合,转眼的功夫,落到地上,却径直消失不见,好像没入了地面,全然没有了踪影。
众人惊异。
李康静这下才真正完全松出一口气,“如此便进入正轨了,这些礼香乃是用祖传秘法,用数种树皮、树脂、木片、根、叶花果等材料制作而成,本为木属,与辰光相结合,‘落地归根’,化为土属,与大地相合,滋养大阵。”
他看向谷冲英等人,拱手道:“列位真人,有劳派出门内这些俊杰。”
宋真义摇头道:“李真人,今时不同往日,往日到现在,那这趟九皇法会就差不多了,剩下的便是等待滋养大阵完毕,踏空登辰,取用养神神膏,但今次可以说才刚刚开始。”
李康静郑重道:“这我也清楚,只是要谢各派的配合,至少拜辰进行到这一步,都还算顺利,诸位,失陪!”
他朝各派真人一躬,然后急匆匆去了南面的垛台。
三洞四山巨桦山的杨叔音看着李康静远去的背影,说道:“这才刚刚开始,别高兴的太早了”
何曦淡淡说道:“说不定封镇鬼神的那些前辈给玉武真帝的承诺里,就只是需要他们开启拜辰呢?”
杨叔音一怔,他的道侣吕阵讶然道:“何真人知道当年先真前辈给予玉武真帝的承诺?”
宋真义、图窟等人也都纷纷看去。
何曦嫣然一笑,“猜的。”
谷冲英瞧了她一眼,说道:“倒有这个可能,玉武真帝苦心经营的一切被迫奉献,往后再难起势。那些封镇鬼神的先真前辈必然也清楚此事,绝对没有将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寄希望于玉武真帝后人来处理。既然如此,他们对玉武真帝后人的要求或承诺,也许就仅仅只限于开启九皇法会。”
众人一听,深以为然。
何曦笑道:“便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