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峰见一眼就是临阵脱逃的须山春,不由得一愣,手上便慢了一拍,缝灵针刺了一个空,就被须山春一把捞起,冲向天际。
他愣了愣神,旋即大怒,喊道:“须山春你做什么!”
话音方落,方才他站立的地方就坠落下来一滩血色的肉泥,紧接着变成血色人型生物,仰首看着他们。
“这是……”傅星峰心里一惊,刚才要是再慢半拍,他就要被这血色生物给扑个正着,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不是这不知来路的阴灵对手,那叫曲咎的阴鬼从始至终没有出手,靠着一头阴灵就把我完全压制在下风。”说来惭愧,须山春心中泛起一丝无力感。
他不知曲咎的手段,只晓得这法术诡异,绝非生人,那必然是这头阴鬼召唤出来的阴灵——比鬼物更低级的生物。
傅星峰绝非不知好歹,看刚这血光落下的速度,以他现在的状态,就是发现了也无力躲开,须山春可以说是救了他一名,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丁旗?”
“他被那毒蛛女困住,至今未出,我看凶多吉少,救不了了,再不走,我们也都走不了!”须山春脸色阴沉,头也不回。
傅星峰回望,立马明白了为什么,只见从山林里又走出来一头那没有五官的血色阴灵,仰头看向他们,“两头……”
“不错,对付一头尚且吃力,再来一头,以你我如今的状态,只能待宰,是以走为上计。”须山春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法力消耗太大了。
傅星峰咽了口唾沫,没想到一直没有遇见阴鬼,一遇见就是这等棘手的家伙,强的可怕,光靠阴灵就将他们逼到如此地步。
可惜……他只恨自己刚才脚下没有再快上两步,要是早一些把缝灵刺送进那括岩的脖颈就好了。
忽然,他神色变得无比惊恐,大声喊道:“小心!他们追上来了!”
谁晓得他思绪飘着飘着,背对须山春,面向着岛屿,一抬头,冷不丁就看到这两头血色阴灵已经跟在他们身后!
“什么!?”须山春也是大吃一惊,紧忙回头,果然看到那两头血色阴灵吊在他们身后,并且遁速奇快,过不了多久就要追上他们。
须山春咬牙做出决定,喊道:“傅星峰!你先切断香柄的联系,离开这里,我随后就来!”
傅星峰一愣,也跟着大声喊道:“今儿个怎么了!大家是都学那道门修士装个道德仁义?!洪天求死,成仁善义!现在你也要为我断后?”
须山春破口大骂,“滚蛋!老子有一秘法,能够瞬息挪移至百里之外,但法力消耗甚大,你这混账在这里,带着你走,平白消耗我法力,还影响我遁速,赶紧滚!待会被追上了,都死在这里!”
傅星峰狂笑一声,取出香柄,便即准备切断与礼香的联系,可抬头一看,谁想那没有五官的血色阴灵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和他脸贴脸了。
他气极一笑,放下礼香,破口骂道:“狗操的!”
须山春见他没有动静,正要再催促,回头一看,也是心里一凉,两头血色阴灵已经一左一右从他侧翼飞了上来,将他围住,缓缓贴近。
‘哎……天要亡我,今日走不掉了。’
似是感受到他放弃了,傅星峰哈哈一笑,“不走了?”
“不走了。”须山春苦笑,按驻遁光,节省法力,准备拼尽最后一搏,但要说实话……已和等死无异。
傅星峰踉跄着浮空,正待调笑两句,准备和这个自己一万次都没想过会一起死去的一起死去,此时已是深夜,月光皎洁,忽然间,银华闪烁,翩若惊鸿,恍惚间宛如闪电划破黑暗,无数点细小的光粒四射八方,汇聚而来,化一抹飘渺斑驳光影,穿透云霄,瞬间交错,将须山春左手侧血色阴灵一分为二。
“这是……剑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错愕,看着这道斑驳光影当空一兜,回转而去,只见远处飞来一个穿着一身规整道袍,头戴九阳巾,面白无须的平平无奇男子,他一脸疲倦,举手投足有气无力,仿佛有病缠身。而这道剑光极为活泼,在这名男子身边跳跃泼动,剑身折射天光,极为吸引人。
这一脸疲倦的男子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用不出意外是中气不足的语气说道:“坎离道,无极欢乐宗?”
不等回答,看向被他一剑斩呈两半血色人型生物,后者分成两半,变成血色蠕虫,想要重新贴合在一起,但破口处隐约可见禁制在上面闪动,却是那剑光所留,蠕虫虫群想要合贴而不能,最后像是沙漏一般,一只只蠕虫漏下,掉进下方的海里。
远处,坐于岩石上的赤面有所感应,终于起身,扬头看向远方,饶有兴致地自言自语:“终于来了一个有趣的家伙。”
须山春见到这一幕简直骇然欲绝,这血色人型生物有多么难缠他是最清楚的,自己的葫芦宝剑不知已经斩击其多少次,每次都收效甚微,而这名剑修只是遥遥一剑就将其斩灭?
他满嘴苦涩,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真有这么大?
不管如何,对方救了自家两人,须山春深吸一气,拱手抱拳,“在下坎离道须山春,这位是无极欢乐宗傅星峰,见过这位……兄台,敢问尊姓大名?”
他想说“道友”来着,可转念一想,对方看着就是道门剑修,这声“道友”交出去着实不妥,只能喊一声“兄台”。
“峨眉,夏侯司。”
夏侯司没有看他们,而是面露讶色瞧着另一头血色生物,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后者如临大敌,一动不动,原本光滑如豆腐般的身体此刻表面此起彼伏,那一只只血色蠕虫四下蠕动,仿佛是染成血红色的糯米在米缸里滚动。
夏侯司不动,仿佛他走也好,留下也好,无所谓如何,可他身边宝剑左闪右跃,一会出现在这里,一会儿出现在那边,把落在剑身上的月光折射在血色生物的身上,左一道右一道,似是丈量哪里下刀,挑衅一般,完全一副按捺不住的样子。
那血色生物僵立不动许久,终于被这闪来闪去的耀眼剑光所骇到,尖声厉啸,铺了上来。
夏侯司下巴微微一昂,宝剑在空中微微一晃,便回到了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