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冲英记得很清楚,当年赤面被封印在云泊裂谷,便是由他出手镇压,因此他对于赤面的一些手段并不陌生。
先前关注曲咎和夏侯司动手的时候,他就奇怪两点,一是曲咎明明一个焦木鬼为什么施展的法术和土木无关,而全与血法有关,简直比血神山弟子还像血神山弟子,其次便是那血色的蠕虫,一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深究下去又没有头绪。
不过就在刚刚,他终于想起来了,这血色蠕虫似乎像是赤面的本体?
‘莫非这是罗山那边的后手?’谷冲英心下奇疑,看向罗山那处,可这一看又觉得蹊跷,那些随行的阴鬼反应激烈没什么好说的,但邢力和甑尾两个带头的虽然脸上也难掩喜悦,但更藏不住的是那丝意外。
显然,曲咎的表现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个意外之喜。
‘这两个家伙,看样子八成是不知道这个‘曲咎’就是赤面,所以说……来参加九皇法会,是赤面在暗中行动?他的目的是什么?’
可要说在考量赤面的目的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让谷冲英想不明白,他记得很清楚,当年那是真真切切将赤面封镇在云泊裂谷内,这家伙怎么就又出来了?
还是说,当时的封镇只是他以为的封镇,赤面早就逃出来了?
对于这点,谷冲英持保留态度,很难说明
只是看向天幕上的夏侯司,心里叹道:‘如我所料不差,今日夏侯司这小子必须得催动底牌了,否则有生命危险……’
星辰上,见对方将自己的弱点直接道明,夏侯司面色一变,可马上他就收拢心思,专心御剑。
赤面见他剑光不仅不见消弱,反而更为犀利明烈,冷笑道:“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便叫你清醒清醒!”
赤面先前一直脚踏血云,游走虚空,躲避剑光劈斩,以御守为主,此刻却不再躲闪,把身一定,头顶心冒出来一团血色罡云,一声喝下,从中猛然爆落十数道鲜红如柱血光,直直贯落。
这光柱威力凶猛,一击之下,就把海面炸出一个深坑,海水螺旋而流,久久未能恢复,几乎是以无差别攻击的方式,将夏侯司笼罩在内。
夏侯司脸色凝重,袍袖一抖,从中飞出一流白芒,飞至头顶,显出样貌来,却是一直雕花鹅颈净瓶,一飞上来,立马倒转,从中流出一道水华,初时不过涓涓细流,随着淌落,转眼变成了一道白水大瀑,将夏侯司笼罩在内。
血色光柱打落,将海面喷发得千疮百孔,水滴漫舞,然则打到夏侯司身上时,这净瓶水光一闪,便将血色光柱销化。
赤面看了一眼这净瓶,轻蔑道:“徒做挣扎!”
他脚下一步,竟是于刹那间闪遁,脱出剑光笼罩的范围,飞到夏侯司头顶,随后劈手甩出一道红中带黑的阴雷,那乌漆嘛黑的流光之中立时传出轰隆雷声,爆响着落下。
夏侯司当场一惊,对方竟然可以视他的剑招如无物,直接闪身而出?
‘这头阴鬼……’
他只觉这头阴鬼的棘手程度生平仅见,以往就没有谁能够在他手段尽出的情况下如此悠然惬意的,第一时间把剑光召回,同时全力催动手上这件得自门内的生生净水宝瓶。
白水大瀑水沫翻飞,之前抵挡那血色光柱且无大碍,可这道红中带黑的诡异雷光打下,终于是抵挡不了,轰隆一声被冲散。
夏侯司脸色一变,收了生生净水宝瓶,此刻退无可退,他强提一口真元,运尽法力施展最后一门剑术。
“镜花水月!”
流光剑收束,二十四道分光剑合而为一,飘到他的头顶,绽放出轻柔的光芒,又如水波荡漾,将他的身影变得虚幻不真实。
红中带黑的雷光落下,哗啦一声,将夏侯司打成粉碎。
赤面轻“咦”了一声,看向光柱笼罩范围之外的海面,那里光影扭曲,一如水波荡漾,天地分摒,夏侯司从中走了出来。
只不过这会儿的他脸色虚弱疲惫到了极致,浑身气息萎靡,剧烈喘息不停,而流光剑也不再活泼跃动,跟随在他的身侧,随着他的喘息十分有节奏地颤动。
那“镜花水月”乃是夏侯司看家的法门,但并非杀伐剑术,而是一手保命用的招式,能够发出类似移形换影的变化,将死境转变为生机,缺点便是法力损耗极大,经此一击,他体内本就残剩不多的法力已然见底,甚至透支。
须山春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夏侯司凌厉至极宛如叠浪般的攻势以及焦木鬼曲咎的举重若轻令他们大为震惊,自忖无论是对上这焦木鬼还是夏侯司其中哪一个,都绝不是对手。
眼看夏侯司败局已定,三人连忙冲上前去,此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分究道魔两家的时候。
“夏侯兄!你情况如何?”须山春上前便要搀扶。
夏侯司把手一拦,挡住了他,自己撑起身,擦去嘴角的鲜血,说道:“待会我来正面牵制他,你三人从旁伺机动手。”
须山春面色一变,“你还有气力一战?”
夏侯司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向须山春。
“好!”须山春感受到这一眼里的镇静,重重点头。
丁旗啐一口唾沫,大咧咧道:“反正今日走不掉,既然如此,就和这家伙拼了!”
“可惜……”傅星峰一脸惋惜,“方才就该让我们从旁出手的。”
须山春摇头道:“方才夏侯兄的攻势确实凌厉,可我等三人法力消耗过大,哪里跟得上那节奏,不被搅进剑光里算好的了。眼下大家法力恢复,倒是能够配合一二。”
傅星峰与丁旗点头,没有问夏侯司以及油尽灯枯了,接下来还要怎么动手,既然对方说出这种话来,想必是还有底牌。
赤面悠哉悠哉一步步走向四人,摇头晃脑道:“你这家伙,法力要是再深厚些还真不好对付,现在没办法了吧?我把前面没问完的话再问你一遍,如是告诉我,我可以给你四人一个用快。”
须山春上前一步,问道:“有什么事情一定要问夏侯司?我三人也出自当世魔道大派,知道的可不比他少。”
傅星峰和丁旗都知道须山春这是在为夏侯司拖延时间,紧跟着表示什么问题。
赤面不耐烦道:“不关你们几个的事情,别来凑热闹!老子要问的事情和峨眉有关系,管你们三个废物什么事情!”
被称作“废物”,须山春三人面色微变,却不敢反驳。
夏侯司沉吟道:“和我峨眉有关系?你要问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