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心下登时一沉,想道:‘是那定德又来了?’
他循声望去,果然看见定德正向自己冲来,但并非面朝他,而是背对着他,似乎是为了躲避阴鬼的攻击。
定德此刻身后十八罗汉若隐若现,显然在与谁大打出手,这一撞来,径直冲进吴用和苏折的交手范围内。
眼看念剑鬼马上就要斩击到定德,苏折面色一变,连忙拉扯手中丝线,喊道:“小心!”
铿!
好巧不巧,念剑鬼还是一剑斩在了定德身后的十八罗汉上,幸而其中一具手执戒棍的罗汉反应最快,横起戒棍,将这一剑当了下来。
定德愕然回首,见到念剑鬼当空兜转,疑惑地看向苏折,问道:“苏施主何故对我出手?”
饶是苏折涵养极好,也不禁在心中大骂晦气,好好的一击被拦下了,他的法力损耗,而野灵无损,你还要来反问我干嘛对你出手?可一想对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只能压住心头的郁闷,说道:“大师你自个不看后头,撞到了我法宝上来,怎还怪我?”
“啊!哦……阿弥陀佛!苏施主见谅,是贫僧的不对。”定德双手合十,念诵一声佛号,朝他微微躬身,“施主这是在和……”
定德回首,一眼看到吴用,这号称波澜不惊的和尚脸上浓眉立马倒竖,顿时变成怒目金刚,喝道:“原来是你这阴鬼!上回叫你跑走,今次我一定将你留下!”
吴用也在心里暗骂一句晦气,来一个苏折,又来一个定德,这怎么搞?难道真要告诉他们自己身份?可定德像吃了火药也似,二话不说,催动身后十八金刚罗汉便欺身打了上来,直逼得他出手。
苏折连忙喊道:“定德大师,这野灵是我对手!”
定德头也不回喊道:“苏施主别管小僧!这家伙先前与我比试就半途溜走,叫他逃过一劫,没想到还敢出来,这下撞上,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可是……”苏折脸色说不上来的难看,但定德哪里还管他,已经和那野灵打的难舍难分。
身为阴景宫此行带队人,苏折自然不是古板之人,当下想要联手对付野灵,以最快速度拿下他。可也不知道是否野灵有意为之,随时变换身位,以致于定德一直背对着他,苏折每每想上前去援手,立马就没了角度,几次三番下来,找不到合适的出手时机,强行出手,只会伤到定德。
一向淡定的苏折难得又在心里破口大骂,烦闷,但也只好不再去管,免得弄巧成拙,于是回头看向定德来时方向,寻找之前和定德动手的阴鬼,心想定德乃是小乐寺师叔一辈,能逼得他后背都不顾的阴鬼必然不简单,当下精神一振,准备找其动手,好好发泄一阵。
他是真不信每头阴鬼都有野灵这么难对付,毕竟野灵是圣祖弟子不是?有如此实力倒也说得过去。
苏折信心满满,环顾四下,可哪里见着哪怕一头实力不简单的阴鬼?眼下他们人修、妖修、魔道三方占优,场内阴鬼根本无暇顾及别处,全在与他们动手,一边收缩战线,哪有一个空着的?
“真真见鬼了!”
苏折沉着脸一跺脚,只得飞开去对几头鬼蝉动手,发泄怒气。
……
吴用心里焦急,谁想到这定德先前莫名其妙放了他走,这会儿又回来了?还说什么之前叫他逃走了,那难道不是你不来追我么?
他拳脚并用与十八罗汉金刚对轰,心里想着如何脱身去慈罗身边,可这打着打着却疑惑了。
‘嗯?这定德是法力消耗太大了吗?’
吴用脑袋里想着,忽然回神,发现这定德十八罗汉金刚的威力远不如先前,他只用了五成气力就与其拼了个不相上下。
而且不知道是否定德故意的,后边的苏折明显想上来以二敌一联手对付他,但是定德以身“挡住”苏折的视线,叫其难以掐准时机和角度动手。
前有莫名其妙放自己走,现在又像是在陪他练招,吴用面色古怪,这在小乐寺和他在峨眉一样辈分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灵机一动,主动将拳势变弱。
可马上的,定德十八金刚罗汉的攻势也跟着立马变弱,仿佛是在配合他一般。
吴用这的笑意。
‘难道说……’
【这家伙恐怕是看出来你不是什么“野灵”了。】邯鼓诧异道。
吴用心里也是这般猜测的,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之前动手的时候,这定德毫无保留,全力出手,直到将那持珠将我与你们切断联系,在那之后,他就莫名其妙放我走了,恐怕正是那时候知道了什么。】
这是吴用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
邯鼓说道:【八成如此,照你所说,你在那黑色海洋里失去了味觉、嗅觉、听觉、视觉等等感识,只剩下意念,恐怕他就是那时候感应到了你的身份有问题,不过具体详细肯定是不知道了。】
【既然如此……】
吴用心头一动,主动收了拳脚,只管向后退去。
定德装模作样令十八金刚罗汉一禅杖扫出,然后就立在原地不动了,对着吴用微微一笑,嘴里不咸不淡喊道:“唉!可惜……又被这家伙跑走了!”
吴用顺势加速退去,深深看了他一眼。
【果然……】
没想到这定德竟然是真的看出他有“问题”,小乐寺佛法申通当真不简单,也不知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先别去管这些个了,赶紧去慈罗身边,我刚才又感应到他和一个莫名存在沟通了!】邯鼓沉声道。
【我晓得。】吴用嘴上说着,速度却慢了下来,却是在思索该用什么借口靠近慈罗,总不能毫无理由过去,慈罗问他为什么不动手了又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