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髯百户往前一步,喝骂道:“没听见千户大人问话么,你是个什么东西?还不报上名来?”
于康慢慢直起腰,看向黑髯百户。
“这位百户大人气性太大了些。你我二人虽是不识,但咱们都是北镇抚司徐镇抚麾下百户,都是替陛下办事。既是同僚,那么同僚之间,当还是以和为贵。你我二人匍一见面,还未互相通报姓名,阁下就满口污言秽语,咒骂在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结了什么仇,这样不好!”
黑髯百户大怒:“呸!谁和你是同僚,区区一个试百户,别以为立了些许微功,就可以在锦衣卫立稳脚跟。”接着一拍胸脯,环顾四周,冷哼一声:“现在周围的这些,哪一个不是功勋卓著,才升到如今的位置。”
他说的意志昂扬,但周围所有人,竟无一人回应或附和他的话。
至于于康,他心情自然不好,本来还满是笑意的脸,此刻也慢慢从晴转阴。
他心中已确定,对方果然就是来找茬的。
而且对方也定然知道徐良被召入宫中,不在北镇抚司。
黑髯百户刚刚话中,不经意间透露出,他们已经知道于康来历,但似乎知道的又不是全部。
这倒是有意思了。
于康心知,对方今日就是要借个由头,趁着徐良不在,收拾这位即将任事北镇抚司堂官的‘心腹属下’。
他心中一连转过无数个念头,哪能还看不出现下的态势。
「原来,终究还是冲着我来的啊!」
「故意激怒张杰,想必是知道我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们一个机会,免得让你们无功而返。」
想通其中关节,于康豁然开朗,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于康也环顾四周一圈。
短短时间,周围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但大都只是观望,无一人有上来劝阻的迹象。
偌大一个北镇抚司,冷漠至此,于康不得不对徐良顺利接手北镇抚司,折服这一干属下,忧心满满,充盈腹间。
马顺即便再不济,但他经营锦衣卫数载,又有王太监这棵大树,为其遮风挡雨。
之后的事,难啊!
不过,眼下倒是个机会,只要能处置好,徐良上任第一把火,就能烧起来了。
至于这把火能烧得有多旺,于康不敢保证,但他却对点火,且不住地往里添柴加炭,颇有心得。
于康立马转换心态,也换了一副表情。
不仅整个人趾高气昂起来,而且自动忽略黑髯百户后半句。
“阁下也只不过比我高了一级而已,要知道,我刚刚入职锦衣卫不足两月,就已经升任试百户,等再过些日子,多立几个大功,届时升任百户,甚至千户,想来也不是难事。”
“到那时,阁下见了我,怕是还得躬身行礼呢!”
“所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这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
于康一番长论,所有人目瞪口呆。
尤其他那一副趾高气昂的架势,仿佛立马就能立功升职一样。
就连朱骥,也都满目羞惭,不自觉的垂下了脑袋。
张杰也不再挣扎,看着滔滔不觉的于康,听着他口中说着的那些让人尴尬的双脚扣地的话,突然有些怀疑徐良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