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吩咐的,我都看了,只能摸索到这个地步。他们无数双眼睛盯着我,若是再深入些,怕会暴露。”
“这些就够了。”
说完,于康取来纸笔。
胡生识趣的背过身去。于康笑了笑,他其实想对胡生说,看到了也没关系,这些符号即便让他拿着去研究,也绝看不懂。
只不过,胡生如此做,倒也算得上知进退。
于康故技重施,将纸条用蜡油裹成一个小球,塞回竹管。
接着轻唤胡生,将竹管递给他,让他依常例放出。
“接下来,咱们就静候王千户,贺掌公大驾光临。”
胡生依然有些不信:“大人,他们当真会来?”
于康笑了笑,“若没咱们引路,他们不一定来,可现在咱们不是已经给他们指出这条道了么?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来?”
“可是大人,他们若是来了,即便最后借他们手将这里的底细翻出来,可咱们就三人,到时候又怎么争得过他们?”
“谁说只有咱么三个人了?”
“啊!还有谁?”
于康却没回答,只是催促胡生赶快去办事。
等到胡生离开,于康双手合什,口中念念有词,似在祷告。
许久之后,嗟然叹道:“这几日造了如此多口业,罪过罪过……!”
……
王山,贺喜携百人队伍,一路上浩浩荡荡,威势甚足。
沿途住的都是驿站。
即便不住驿站,选择入住城中,也自有驿丞陪侍身边打理一切。
甚至有些州县,当地父母都赶来,相邀宴饮。
好在贺喜是个懂事的,不住规劝王山,这才没有耽误了行程。
这日,酒足饭饱之后。王山、贺喜又踏上征程。
王山面红耳赤的坐在马上,身体摇摇晃晃,口中还时不时打着酒嗝。
“老贺,你说这些蠢货,秘密押送犯人,竟然一路上如此招摇,难怪他们遭了灾。”
贺喜瞅了眼一身酒气的王山,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之色。
此时,怕是他心里想的都是:看看你这副熊样,你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贺喜这次和王山结伴而来,出发之前,王振还特意将他们两人一起唤到面前叮嘱,让他们务必小心谨慎。并言明,这一路一切以贺喜为尊。
王山当时也是满口答应。
可自打一离开北京城,王山就我行我素起来,虽说还和贺喜称兄道弟,但任何事,却向来都是独断专行。
贺喜心里自知,他比不过王山在王振心中位置,一路上只能强忍着。
这天,又走到岔道口。
王山正不知该怎么抉择,恰在这时,不远处行来一个背着竹篓的老汉。
这一路,也不知道碰上多少这样的人了。
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也正是从他们口中,王山才推测出押送木德公的那十数人,竟然一路如此招摇的结论来。
王山往身后一招手。
一名锦衣校尉脱队而出,轻车熟路,很快就将背竹篓的老汉拥到王山面前。
“千户大人,这老小子就是本地人,每天都四处拾粪。”
王山捂着鼻子朝竹篓看了一眼,呵斥道:“还不将那恶心人的东西拿开。”
老汉一见都是穿着官兵服的官爷,吓得战战兢兢,但听到王山的话,还是本能的回了一句。
“官爷,都是干的,不臭。”
说着,单肩卸下竹篓,就往王山跟前递:“官爷您闻闻,是不是不臭。”
“快拿开……快拿开……呕……!”
王山面对近在眼前的竹篓,其中已经承载过半的黑乎乎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涌。
接着,便干呕起来。
好在,没有当场吐出来,只是返出一些酸水。
那名锦衣校尉见状,忍着恶心,一把将竹篓从老汉肩上扯下,接着便抡圆了胳膊,甩了出去。
竹篓在空中,轨迹化作一个圆弧,飞了出去,落在两丈开外。
内里的粪块散落一地。
“哎呀!你们做什么?”
老汉心疼的的直跺脚,抬腿就往竹篓处跑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呕……!”王山又吐出一口酸水。
锦衣校尉抓着老汉的胳膊,任凭老汉如何挣扎,就是不放他离开。
老汉满脸惊恐之色:“官爷,我就是拾些粪,回去晒干透了烧炕,这也犯罪了吗?”
“闭嘴!你再提一个粪字,老子现在就将你抓起来问罪!呕……!”
老汉一听要问罪,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双手叠起,捂在嘴上,强行闭嘴。
王山恰好看到老汉黑乎乎的手指,脸色突然一白,胃里又一次翻腾起来,这次来势更凶。
“呕……!”
黄的白的,汤汤水水,兜头浇在马首上。
座下马许是惊着了,亦或许是同样恶心到了,双蹄一扬,半个身子腾空。
王山仍在呕吐,口中污秽之物化作一道弧线,散落满天。
百人队伍顿时乱了起来。
王山也被甩的整个人飞了出去。
好在队伍虽乱,但身后锦衣校尉和东厂番子,也知道王山若是摔落地面的后果,尽都举着双手去接。
就连贺喜,也都凌空一脚踩在马背上,飞身去接王山。
王山撞进贺喜怀中,口中污秽之物又浇了贺喜一身,贺喜胃中也是一阵翻腾,随之气力泄了大半。
两人直接撞倒在百人队伍中,顿时倒下一大片。
可即便这个时候,王山还未吐尽。
好一个汤汤水水,酒气、臭气熏天的场景。
老汉和抓着他胳膊的锦衣校尉,望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背过身去,弯下腰。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