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皆是一惊,又对视一眼。
此刻,于康的话他们已然信了八九分。
但王山仍是说道:“这里再没外人,你去外面看看,都死绝了,或许你在尸体堆里再找找?”
于康苦笑道:“我一路追寻,先是在山里,发现了要寻的一家三口中,那两位老人的坟堆。坟堆距离这个镇子并不远,想着来此处或许可以打探到一些消息。哪知一到此处,就发现这个镇子不对劲,是以才留在此地,想要慢慢摸索。不瞒二位大人,我甚至怀疑,我要找的人,就是这个镇子上的镇民害的。”
王山继续道:“既然你要找的人都死了,这个镇子上的人也都死绝了,这岂不是好事?你可以立即回去交差了,此事和你没关系,也不用担心回去后受罚。”
“大人,那个女子还没死。”
“你怎么知道?”
“墓碑就是她立的。”
“你这话我越来越听不明白了,你说你怀疑要找的人是这里镇民所害,那他们又岂会放过那名女子?”
“所以我才留下来,想要查清,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好寻到她。”
王山似是懒得争辩:“总之,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而且镇子上人都死绝了,即便你的怀疑是真的,现在也没有了线索,快走吧!”
“还有人活着。”于康突然提高了音量。
“你怎么知道的!”王山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王山才突然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对,暗骂自己不打自招。但话已出口,他也懒得再解释。
“大人,我之前已经翻遍了尸体,并没有王家公子的尸体。”
“他是活着,可是目睹灭族之祸,他一时接受不了,已经傻了,即便他真知道什么,如今也问不出了。”
于康却道:“大人,我可不可以见见他?”
“不行!”王山、贺喜异口同声。
于康一愣:“为何?或许正因其他人都死了,他反而没了后顾之忧,可以说了。即便人傻了,试试也无妨啊!”
王山断然拒绝:“此事休要再谈。”
于康沉默许久,突然咬牙切齿道:“她肯定被那些贼子抓去了,二位大人,可否借些人马。”
“你要做什么?”
“我要寻到他们,将人救出来。”
“不行!”又是异口同声。
王山补了一句:“此事也休要再谈。”
“为何?他们敢袭击镇子,滥杀无辜,我等合该奋力绞杀之。”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想去绞杀他们,自去请调你们北镇抚司的人来。”
“大人,北镇抚司隶属锦衣卫治下,锦衣卫又是天子亲军。如今贼子猖狂,不仅滥杀,还掳走卑职要护送进京之人。如此恶行昭昭,锦衣卫岂能不管。”
两人一听于康说,是要护送女子进京,皆是面色凝重。
贺喜将王山拽到一边,低声道:“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陛下要见那一家人。”
王山粗喘着气,愤愤道:“听说,这狗东西最会在陛若是就这样将他赶走,他功败垂成,回京后交不了差,肯定会拿咱们说事儿,甚至将一切怪到我们头上。”
贺喜也气道:“是啊山兄,咱们此行,本就不能明说。近日王公为了底下人的事,本就动了不少肝火,陛下也对王公不能约束好底下的人,而颇有微辞。若是被他回去胡说一通,告我们一状,再让陛下起了疑心,岂不是给王公又添麻烦?”
“总不能就如了他的意吧!”
贺喜略思索一会儿,说道:“总归咱们人也找不到,且已经给王公去了信。一切听凭王公来信部署,咱们再决定怎么行动。另外就是,对方那伙贼子,木老头也没在他们手上,他们也在找。这于家小子又探明了对方一些情况,我们不妨就先让他在此处等着,他若是等不及自己走了,那就和咱们无关。他若是赖着不走,到时候等调了人马过来,他不是借人么,到时候咱们就让他带一队人马打头阵,届时他万一死在贼子手中,也算是为国捐躯了。”
说到此处,贺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若执意留下,咱们就将他在此处的消息,去一封信函给京里,透露他执意留在此处,是为了剿灭贼子。到时候,他死了就和咱们无关。”
王山眼睛一亮,啧啧道:“老贺,还是你脑袋灵光,也够狠。”
贺喜道:“姓于的父子,合该有此下场。”
于康见二人嘀嘀咕咕半晌,表情数变,就知道二人没憋什么好屁。
他有心凑上去几步,奈何门口那位副千户一直虎视眈眈,他只能干瞪眼。
最后实在有些等不及,提高音量:“二位大人,可商量好了?是否愿意借人给我?”
王山看似心情不错,回到自己座上,满脸笑盈盈。
贺喜也换了一副面孔,示意于康坐下说。
于康一副着急的样子,却也只能听从吩咐,回到座上坐下。
贺喜这才开口询问:“你既然已经翻遍了尸体,可曾见到一些尸体,皮肤黢黑崩裂,身体四肢扭曲?”
于康皱眉,似在回想,最后点点头:“还真是。”
贺喜哭丧着脸:“我也不瞒你,昨夜咱们的人和他们交战,咱们的人甲胄罩身,弩箭、兵器齐备,还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即便这样,也落得个死伤二十多人的下场,现如今只剩下不到八十人,还能再战。对方贼子人数众多,光是叛变的巡检司,就有百余人马。若是他们也如昨夜的那些人一样,交战时身体产生异变,不畏伤痛。就咱们这些人,怕是一个也活不了。如今你又说对方能驭使狼群,哎……!”
于康愕然:“怎会如此?这可如何是好?二位大人快让再调些人马过来啊!”
“已经去信了,要调人马过来,即便是最近的卫所,从去信到他们收到调令过来,最快怕是也得等四、五日时间。”
“啊?这么长时间?要是他们仗着人多,要为昨夜袭击的人报仇,再次来攻这里,该怎么办?二位大人,要不咱们先离开此处,等大队人马来了,再一同进山剿灭他们。”
王山眼睛一瞪,再次拍案而起:
“区区贼子,藏头露尾之辈,也配得上让我等退避?我就不信他们天大的胆子,还敢再次袭击天子亲军?即便他们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天子亲军,也断无对贼子退避的可能。”
于康似被感染,眼睛充血,也一拍桌子,大声附和道:
“大人说的好,属下也愿意留在此处,一同抵御贼子。他们若敢来,便是折了这条性命,也要与他们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