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王禾从轿厅领着马顺,一路到了堂室。
马顺这次依然是乘轿而来,只是这回,他已经不再需要搀扶。虽然行走之间,姿势极其别扭,但能看出,他已好了大半。
一日之内,被连续打了两次板子,加起来有百余之数。
他能好的如此之快,有人称赞他不愧是锦衣卫‘掌门’,定然是因为身体强健。也有人称赞治伤的大夫妙手妙药,才有如此奇效。
但在背地里,谁不骂一句,阉党私相包庇。
要知道,这种板子,是有猫腻在的。
行杖之人,那都是有手艺在身的好手。
他若是想让你死,只数杖,便让你身残骨裂,甚至当场毙命。
若是想让你活,哪怕百杖千杖,外头看着皮肉皆烂,内里却不损分毫,只要修养数日,即可下地如常。
马顺显然就属后者。
……
王禾将马顺安置好,让小厮在边上伺候着。这才去禀告王振。
马顺有些坐立不安,又叮嘱了一句:“王管家记得说与王公知道,山兄与贺掌公来信,似乎有些不对,我得尽快与王公见面详说。”
王禾也知事情严重,连忙小跑着去了‘经堂’。
过不大一会儿,就见王振一身便服,到了堂室。
马顺连忙起身,大礼参拜。
“顺子,大晚上来我府上,可是有什么要事?”王振心情看着不错,指了指座位,示意马顺坐下说。
马顺尽管着急,却也只能坐下。
等坐定后,不等王振发问,就急不可耐的道出来由。
王振听了一半,大怒。
“竟有如此事?两方势力,还敢杀护送的锦衣卫,当真好大的胆子。”
“王公,信上还说,昨夜,山兄他们受到一方人马的袭击,死伤二十余人。还特意指出,当地巡检司早已叛变,和那伙贼人狼狈为奸,他们怀疑辖地官员也不干净,所以想调其他地方卫所兵马,前去剿灭叛贼。”
马顺瞅了瞅王振脸色,又补充道:“山兄他们的意思,人没落到叛贼手中,却落在另一方手中,如今那伙叛贼也在找人,他们建议给木老贼安一个罪名,通缉。”
“放屁,若是能通缉,我又何必派他们去这一趟。哎……当时就不该答应他去和家人见面,让他们钻了空子。不仅老贼脱身,还让他没了顾忌。信上还说了什么?”
马顺突然紧张起来,接着,身子立马从座位上弹起,‘噗通’一声跪在砖地上。
“都怪我御下不严。”
王振脸色一沉:“说明白点。”
马顺战战兢兢道:“山兄他们怀疑锦衣卫有奸细,还不止一方势力。”
说完之后,马顺就缩着脖子,静候王振训斥责罚。
哪知等了许久,也不见王振说一句话。
马顺勾着脖子,悄悄抬头,刚好迎上王振刀剑一般的眸子,吓得又赶紧将头低下。
“起来吧!”
马顺身体一抖,不知何意,但却立即听话的起身,垂手恭立在旁。
王振冷哼一声:“你当我不知道出了奸细?自打出事那刻,我就知道肯定有人走漏消息,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蠢,直到现在才明白,身边有人一直在为其他人办事。”
马顺身体一寒,整个人仿佛身处寒渊之中。
他以为这下自己完了,哪知王振并没有在此事上纠缠太久,而是问他:“距离山子他们最近的卫所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