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康横刀拦住他们:“千户大人,他就是一个下人而已,何必为难他,大人若是觉得这口气无处撒,不妨都冲我来。”
“今日,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王山劈头就砍,几名校尉也都紧随其上,倒是贺喜,一直站在原地,手按在刀柄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康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屑。
这些人中,王山的武力值反而是最低的,那几名校尉和番子都比他要强出不少。
但是王山却冲在最前面。
只见于康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脚下虚晃,王山突然就一刀落空。等他反应过来,于康的刀已经抵在了他脖子上。
两人身体几乎齐平,身体朝向却是相反。
于康的刀横握在手里,刀身与王山双肩齐平,刀刃抵在他脖子上。
王山只觉得喉咙处传来一丝凉意,继而脸色大变。
于康笑着看向他:“千户大人还是收收怒火,咱们有事可以慢慢谈,何必非要闹得刀兵相向,利刃加身?”
王山一张脸憋成了紫肝色,但他却不敢发一言。
今日竟如此憋屈,被这主仆二人接连用凶兵抵住脖子。
于康摇摇头:“还不快走!”
胡生背着昏迷不醒的胡刚,本来还在担心,此时见于康已经控制住局面,再不迟疑,唤上云姑娘。
三人在贺喜等人怒目中,各自跨上马,扬长而去。
贺喜寒着脸上前:“于百户,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挟持锦衣卫千户,助凶犯逃跑。”
于康笑道:“二位大人,我也不愿如此做,可是二位大人非要将救了镇子上所有人性命的恩人,说成是凶犯,还要杀人,这就有些过分了。”
“你什么意思?”贺喜目中闪过一丝厉光。
这次,于康从贺喜身上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杀意,这种杀意刚刚还没有这么浓烈。
于康将刀从王山脖子上拿开,后撤几步。
对着王山一揖,“千户大人,刚刚一时情急,冒犯大人,属下在此赔罪。”
王山咬着牙,面皮直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抖,一双怒目直视于康,如刀似剑,仿佛要将于康戳一万个窟窿。
“你找死!”
于康不紧不慢,缓缓起身:“还望二位大人忘掉今天的事,只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
“没发生过?哈哈哈……!”
王山竟然笑了,甚至笑的湿了眼眶,而且身体也抖得更厉害了。
突然,笑声一止:“你如此羞辱我,我岂能放过你。”
于康将刀杵在地上:“又没有其他人看见,大人要是介意,我倒是可以帮大人一把,将他们灭口。”
于康扫了一眼几名校尉、番子,最后将目光驻在贺喜身上:“贺掌公看见了,千户大人应该不会介意吧?要是千户大人介意,我也可以……”
于康刚刚出手,只一招便制伏王山,如今话里话外,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众人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一丝惧意。
于康的话不无威胁之意,眼见双方之间,一触即发。
贺喜却在这时笑了,而且看起来笑得很开心。
“于百户就会开玩笑,怎么?连我也要打趣么?”语气略带埋怨。
说完,又来到王山跟前,缓缓按下他持刀的手。
“都是自己人,玩玩闹闹无伤大雅,千万别当真,要不然真打出了了火气,传出锦衣卫内讧的闲话,到时候,王公和徐镇抚脸上都不好看。”
“徐良算个屁!他也配!”王山啐一口,大骂道。
于康却没被激怒,王山说的是实话,现在的徐良,在王振眼中,可不就是个屁?
倒是贺喜,却让他有些刮目相看,此人似乎踅摸出味道来,态度一个大回转。
是个聪明人。
“于百户稍待,我和王千户说说悄悄话。”
于康笑着点点头,当真就拄着刀,开始闭目养神,不发一言。
贺喜去拽王山,王山一把甩开:“你做什么?休要劝我,我倒要看看,他今日是不是有胆。”
贺喜一翻白眼。
“别忘了他姓什么,虽说不是于家的种,但姓于的倔脾气,却是全都继承了去,他敢有恃无恐,你当真以为他没有依仗?”
“屁的依仗,姓于的不还在牢里。”
两人说话,一点也不背着于康,但于康仿佛没听见一样。
贺喜瞅了眼于康,见他如此,眼睛微眯了眯。接着硬拽着王振,将他拖到一边。又对众校尉、番子使了个眼色。
几人立即站成一排,挡住于康。
……
许久之后,贺喜与王山似乎已经谈妥。
王山似乎依旧余怒未消,只是这次,他却缄默其口,做起了哑巴。
贺喜道:“于百户,我和王千户带人进山追查贼众下落,好不容易探得贼中巢穴,还意外发现贼众势大,又有攻袭镇子的打算,于是带人冲出贼众封锁,前来接应援兵,将贼众详情告知援兵,得以让援兵和滞留在镇子里的人里应外合,大破贼众。”
“于百户,我说的可对?”
贺喜脸上笑盈盈,眼神却极肃穆。
于康只是抬了抬眼皮,点了点头。
众校尉、番子却齐齐惊掉了下巴,一副不可置信之色。
贺喜却仿佛没有看见一样,只把一双眼睛盯着于康看。
于康舒了口气,将刀归入鞘中:
“属下带领两名下属,因来此处寻人,不小心被贼人暗哨发现,被他们追杀,一路逃到镇子里。幸得二位大人带人拦住追杀的贼众,我与两名属下才得以保全性命。期间,我一名属下中了贼众暗算,身受重伤,若不是二位大人带人竭力冲出贼众封锁,接应援兵入镇。我三人定然得命丧此处。”
众校尉伸着脖子,眼珠子差点鼓出来,愈发震惊。
贺喜和于康的话,他们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但合在一起,他们却仿佛在听天书。
于康话音刚落,贺喜就道:“于百户不用客气,你那名属下为王千户挡下贼众暗算,才受了如此重伤,等回去后,禀报朝廷,朝廷一定会重赏他。”
“属下替胡刚谢过千户大人。”
王山只是哼了一声,但于康却瞧出,王山脸上似有一些尴尬。
于康权当没看见,继续道:“二位大人,不知小王将军和韩副千户那里……?”
贺喜道:“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
王山、贺喜带人离开,往镇子方向而去。
等到他们走远了,老黄突然转出。
“其他人呢?”于康问。
老黄叹一声,回道:“带来的兄弟,没了两人。其他人,除了几人轻伤,都还好。这次只抓住了那个胡战使,特使和特使逃了。”
于康默然,许久之后,说道:“好好照顾那两个兄弟家小。”
“哪还有什么家小?早都没了。”
于康再次默然。
老黄转移话题:“为何放过他们两个,还给他们送去功劳?”
“有王太监护着,他们死不了,还不如将功劳送给他们,这功劳可不是那么好拿的,烫手。这二人有心全部吞下最好,还省的我再想其他办法将此事栽到他们头上。我可不想在这件事上露头,挣声誉。而且,现在暂时也算是一种示好。相较之下,这样收益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