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说什么胡话,要是回不来,我就带人掀翻了那地方。”
“这可是你说的啊!别到时候不认。”
“我向来一言九鼎,一口唾沫一个坑。”
“最好是……”
“哎……你怎么还不信呢?”
……
老黄就要离开。
他还要将那名生擒了的胡战使带回去审讯。
临走前,老黄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提醒道:“那个云夫人,我知道你可能另有什么打算,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她很危险。”
于康这次正正经经的施了一礼。
“放心,我会小心的。”
“你记着就好。对了,五先生真不再找了?”
于康摇摇头:“他受了重伤,木德公当世奇人。‘圣教’费了这么大功夫,发动这么多人,不惜暴露行迹都没有找到,甚至连一点儿蛛丝马迹的线索都没有。可能五哥他们真的不在此地吧!既然寻不到,那就等着五哥伤愈之后,来寻我们。至于木德公,他的家人,二哥已经妥善安置好了,这些五哥也知道,木德公没其他地方可去。”
“既如此,我就先带弟兄们离开了,免得朝廷大队人马到后,盘查严密走不脱。”
老黄抱拳告辞,刚走了几步,又哭丧着那张皱巴巴的脸,回过头来道:“以后不知还能不能相见……”
见他婆婆妈妈的样子,于康怒道:“还有完没完了。”
说完,竟不顾老黄殷切的眼神,转身直接离开了。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
回到镇子,街上刀兵声已经消失。
只能感觉到一股荒凉和阴森。
街上的泥泞和着血水,将这股恐怖氛围拉到顶点。
兵士们零零散散还在打扫战场。
这些怪物变身之前,也是正常人类,有些人身上也携带财物和一些能换钱财的物件。
这已经成为一种常例,打扫等于搜刮。
这种事,王祥只能装作不知道。
甚至锦衣卫和东厂的人,也都识趣的没有出现。
毕竟,人家对他们有救命之恩,这个时候,不能坏了规矩。
“于百户……!”
于康循着声音方向,发现是韩山。
他独自一人站在王家大宅的门口,脸色甚不好看。
王家那两扇之前被怪物推倒的大门,如今已经重新被立起来。
一具具尸体从大门里被抬出,扔到影壁前停着的大车上,只是战马被套上大车,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之前为了修筑防御,整个镇子,每家每户只要是用得上的,都被搬到了王家。
这次怪物们攻击的是王宅,但后来援兵来得及时,王家大宅损毁的其实并不严重。
尤其后宅,甚至连一个外来的脚印都没有。
韩山出现在这里,显然是在等于康,至于为何脸色如此难看,并不难猜。
“韩副千户!”于康一抱拳,算是打了个招呼。
两人经此一役,关系拉近不少,甚至莫名的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这时门内走出两名校尉,对韩山一礼,等看到于康,先是一愣,接着又遥遥对于康一礼,许是他们看出二人有话要说,复又转身回了宅子。
韩山眼神示意于康,两人来到一隐蔽处。
“王山与贺喜……”
韩山没有继续往下说,脸上表情,既有愠怒,又有委屈,甚至毫不掩饰,直呼二人大名。
于康也不瞒着:“王将军早就到了,但由于受了蒙蔽,所以才一直在镇子外面埋伏,没有立刻进如镇子救援。我那名兄弟,冒死闯营,说出真相,但他毕竟冒犯了王千户,我不得不如此。”
“卑鄙!”韩山咬牙切齿,恨恨骂了一句。
于康见状,摇摇头:“今日我就斗胆称呼你一声韩兄。韩兄,此事只能如此,王将军让我独自去见他们,应该就是不想掺和此事,要等我和他们商量出个结果来,事后统一口径。韩兄,你应该最是了解王千户与贺掌公为人,此事只能如此,已成定局。”
韩山苦笑道:“我又何尝不知,本来我们命贱,他们躲起来,将我们留下也就罢了。但援兵已至,他们为了给自己脸上抹金,遮掩他们卑鄙行径,竟然想眼睁睁看着我们所有人,葬身于此,若不是那名叫胡刚的兄弟,咱们所有人,怕是都得死在这里。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于康拍了拍他胳膊,安抚道:“居人之下,这也无法,况且你也应该知道,就算是此事被捅出来,也没人能真要了他们的命。韩兄,莫要再意气用事。他们这次回去一定会为留在这里的人请赏,既然事情早有定局,能真正拿在手里的好处,才是正经。”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嘛!”
于康也能体谅他此刻的心境,王山、贺喜带来的人都算得上是心腹。
之前留他们在这里,所有人本来虽有微辞,但也能勉强接受。
但援兵已至,这二位的操作就有些丧良心了,他们显然是想将留在镇子上的这些‘心腹’,全都葬送在这里。
只是,令于康奇怪的是,韩山似乎在他说之前,就知道了此事。
于是问道:“谁告诉你的?”
“小王将军提醒了几句,我又不是傻子。”
于康愕然。
两人说罢,于康问了胡生、胡刚去处。
得知二人被安置在后宅,于康立即就要前去。
韩山却不愿进王家,让于康自己独去,于康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再劝,只是提醒道:“王千户气量不大,贺掌公心思深沉,韩兄莫要被他们瞧见了你现在这副模样。”
“我过会儿就回去,你先去吧。”
于康摇摇头,独自进了王家大宅,往后宅而去。
门廊内,巨坑已被土填上,但上面还是铺着数块木板,那种尸体的焦糊味和腥臭味,依然扑鼻。
于康远远瞧见王祥与王山、贺喜二人在正堂内分两边坐着,似乎在交谈。
于康权当没看见,绕到侧边瓶门,直往后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