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莫不是他刚刚在骗我?
于康不知道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张杰已经把他从头到脚猜疑了个遍。此时的他,一门心思都在想朱骥的事。
一路再无言,等到停下时,两人已经到了诏狱附近。
于康抬头望向诏狱大门。
尽管已经来过这里两次,但于康却还是觉得此地如此陌生,心里仿佛自然的排斥此地。
他长舒一口气,突然看到一个雄壮的身影。
接着把脸一沉:“他怎么会在这里?”
张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是黑老大,忙解释道:“差点忘了,这件事恐怕朱骥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当时朱骥将黑老大要了去,现如今,他在朱骥麾下当差,也算得上是你的属下。”
见于康脸色不大好,张杰咽了口口水道:“你也别怨黑老大,他本来就憨,只听命行事,他对你做了那些事后,镇抚已经处置过他了。现如今他也算是你属下,事情都过去了,你就饶过他这次。不然,得个小心眼的名声可不大好听。”
“他真是朱骥自己主动要的?”
“那还能有假?我当时也想要他来着,镇抚大人偏心,给了朱骥,我看也是瞧在你的面子上。”
说罢,嘴撇了撇,似乎还未完全放下此事。
“哼!算他命好,不过我可得好好查查,万一他是那边安插在北镇抚司的探子呢!”
“就他?若是他能当探子,我看那边确实没什么人可以用了。我看你就是想寻个由头报私怨,我还是那句话,这次回来,你还得升,别这么小心眼。”
于康再没多说什么,只是经过黑老大身边时,停下步子,重重哼了一声。
张杰翻了个白眼,对黑老大使眼色:“于百户是朱总旗的上级,以后你也算是于百户麾下,还不过来见礼。”
黑老大连忙躬身拜倒,瓮声瓮气道:“卑职见过试百户大人。”
张杰一愕,有些尴尬。
“我就说嘛!这家伙别看块头大,其实就是认死理,也就他能叫对你现在的官职。”
“这么看来,还真是像你说的,那边的确不会缺人缺到这种地步。”
张杰讪讪一笑,问黑老大:“你在这里做什么?”
“镇抚大人让我在这里等着。”
于康道:“让你等着,你就去站好在那边等着,跑过来搭什么话?”
张杰忙拽着于康,往诏狱大门里面走,还冲着呆愣不明所以的黑老大道:“别在这里等了,没看见你家‘试百户’大人一路风尘仆仆,急需洗漱一下么?另外,赶紧去找一件干净的衣服,等洗漱完毕要换。”
“镇抚大人让我在这里等。”黑老大为难道。
“快去,我会和镇抚大人说的。”
黑老大这才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于康、张杰相视一眼,异口同声:“不至于,肯定不至于。”
等到二人离开,黑老大眼睛滴溜溜一转,舔了舔嘴唇,‘憨憨’一笑。
……
于康、张杰随着狱卒往里走。
“二位大人,那间就是,镇抚大人和朱总旗都在。”
“你自去忙,我们自己去见镇抚大人。”张杰摆摆手。
狱卒领命退下。
两人行至门口,见牢门半敞着。
朱骥被五花大绑,正靠墙站着。徐良则在他正对面,坐在椅子上,一脸怒容。
两人显然僵持许久。
一个委屈装哑巴,梗着脖子,一句话都不肯说。
另一个问不出所以然,又要护着,心里怎么能不气。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是打了姓刘的,但是我没下死手,若真的因为我那几巴掌,他死了,大不了赔命就是。”
朱骥一开口,徐良径直从椅子上弹起。
“一人当?你当得了吗?就因为一个醉鬼骂几句,你就要打人?说,是谁指使的你?”
朱骥眼中明显出现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大喊道:“就是我打的,和别人没关系。”
听到这里,张杰、于康面面相觑。
还有人指使?
于康脑中突然划过一个念头,继而脸色大变,立即故意咳了一声。
这一声轻咳果然惊醒了牢里的两人。
“于大哥,你怎么回来了?”朱骥惊道。
徐良亦是一脸诧异。
“拜见镇抚大人!”于康赶忙行礼。
徐良点点头,却问张杰:“顺天府的人走了?”
“走了。不过……”
张杰看了眼于康,接着又道:“不过,于百户答应了王府丞,过后会领着朱骥亲自去一趟顺天府,将这件事了了。”
“去就去……”
“你闭嘴!”于康突然呵斥朱骥道。
朱骥梗着脖子,似有不服,却被于康一记眼神瞪过去,讪讪闭上嘴巴。
徐良也怒道:“这个犟种,什么都不说,你和他走的近,自己问他吧,这件事你既然答应了顺天府,那你就管这个犟种到底。”
“是,大人。”
徐良看了张杰一眼,“我们走!”
本在瞧热闹的张杰一愣,神采突然一暗,有些无精打采,但只能乖乖跟上。
“大人……”于康喊了一声。
徐良却道:“我在廨房等你,过后你来找我。”
“是,大人。”
徐良领着张杰离开,牢里只剩下于康和朱骥二人。
朱骥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于康的眼睛。
于康眯了眯眼睛,上前去解朱骥身上捆缚的绳索,一边解,一边问道:“现在可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