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义也觉得奇怪,不过来不及多想,他便捧着谕旨进了门。
王振见是毛义,又看到他手里捧着谕旨,皱了皱眉,随手将笔放下,却对金英说道:“金公公,可还有事?”
金英一听,手上白瓷茶盏一滞,接着连忙放下。起身告辞道:“王公有事先忙,我过会儿再来。”
王振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他。
等金英离开后,王振盯着毛义捧着的谕旨:“怎么回事?”
毛义不敢隐瞒,连忙将刚刚的事说了一遍。
“王公,这件事咱不敢做主,所以先回来问问您。还有陛下那里……?”
王振道:“这点小事,何必去烦陛下。”
毛义低着头,不敢搭话。
“你是说,吉祥的养子也在?”
“是曹监军的养子,还有大理寺和刑部的人。”
“他们去做什么?谁让他们去的?简直乱弹琴。”
王振骂了一句,接着又道:“那日被陛下下旨关进诏狱的曹斌,就是吉祥的侄儿,我看他这养子跑过去凑热闹,没安什么好心。”
“一群惯会坏事的废物,于家父子一个在牢里,一个刚回京。刘年的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个北镇抚司的旗官,他再怎么傻,能大庭广众之下当街行凶?他们以为别人都和他们一样蠢么?”
“还要扯上人家女眷,简直愚蠢至极,不仅愚蠢,还卑鄙。”
王振越骂声音越大,最后简直有些气急败坏。
毛义大气都不敢出,只低着头,不敢再说一句。
他心里也觉得奇怪:王公怎么也向着于家父子说话?
尽管之前王振给于康讨赏这件事,他有些看不明白。但久在大内,他岂会看不出,王振对于家父子其实极为厌恶。
越是觉得不可思议,毛义心中就越警惕。
他虽不聪明,但也不傻。
只是这个时候,他却只能选择装傻。
等到王振发泄一通,气比刚刚顺了一些。.
毛义壮着胆子,小心翼翼问道:“王公,那这道谕旨还要不要……?”
王振没好气道:“你自去宣你的谕旨,其他不用管。”
毛义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选择允诺,他刚要告辞离开,王振却幽幽说了一句:“这次,无论他再找什么借口,谕旨须得当面宣读,交到他手里。”
毛义一愣。
“是,王公,咱记下了。”
等到毛义离开,王振脸色越来越难看,直接一把抓起金英刚刚用过的白瓷茶盏,狠狠砸在砖地上。
白瓷茶盏瞬间碎成渣。
外面随侍太监听到响动,连忙跑进来。见地上一片狼藉,缩了缩脖子。
随侍太监刚想折身去拿扫帚,王振却朝着他吼道:“让马顺现在立刻滚过来见我。”
……
马顺有些慌张。
得到王振要他立刻去司礼监的消息,马顺就开始慌张。
因为他得知了王振正在发火,气急之下还砸了东西。
这些时日,马顺总觉得自己在走背运。不仅被降了职,尤其被陛下一日三罚在京中传开后,甚至已经沦为笑柄。
他如今虽还管着锦衣卫的事,但北镇抚司却已然不再受他辖制。
锦衣卫为何能让人怕?
还不是因为北镇抚司?正因为北镇抚司内的那座令人闻风丧胆的诏狱,满朝文武才会忌惮他。
他也知道,王真能重用他,也正是因为那座诏狱。
可如今,他最令人忌惮的手段没有了。
他觉得自己像只被拔了牙的老虎,现在谁都敢对他龇牙咧嘴。
王振对他的态度,也明显有了转变。
刚刚王振派人来传话,要他立即去司礼监见他,他本来还是很高兴地。
「王公终究还是没忘记我!」
等到探知王振发了好一通火之后,马顺的心如坠寒渊,冻得瓷瓷实实。
传信的太监告诉马顺:毛公公见了王公后,王公才发的火。
马顺实在想不出这期间发生了什么,竟让王振在发完火后想起自己。
可越是想不明白,他心里越虚。
这一路,他回想了近日来所有发生的事。
「究竟是因为什么啊!」
满心惴惴不安,岂能以忐忑形容?
到了司礼监门口,马顺似赴刑场的罪犯一般,甚至行走间,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的左边一道,右边一道,偏偏错不开。
“王……王公,您……找我?”
王振此时脸色已经好了许多,指着边上椅子道:“坐下说。”
马顺听王振语气还好,抬头偷偷观望王振脸色。
「难道不是冲我?」
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心里有了底,王振就不那么怕了:“王公唤我过来,可是有事吩咐我去做。”
王振便将毛义讲的,又给马顺转述了一遍。
“你去给我弄清楚,那个曹钦,还有刑部和大理寺的那两人,究竟怎么回事?这个节骨眼整这么一出,是想坏了我的事么?”
见和自己无关,马顺心里更有底了。
“王公,刑部和大理寺的那两个,肯定有鬼。不过有曹钦在,会不会和曹公公有关?”
“不关吉祥的事,他没那么蠢。”
马顺觉得奇怪:王公为何如此笃定?
不过,他也不敢再问,当即就要领命退下。
哪知王振却道:“王山、贺喜来信说,近些日子于家那小子也和他们在一起,还在信里对于家小子一通夸赞。两个蠢东西,事情办的一塌糊涂,倒是帮着对头说起话来了。”
“山兄、贺兄他们不会被姓于的小子蒙蔽了吧?”
王振眼底闪过一抹厉光:“顺便再去查查,姓于的小子这次和王山他们去了同一个地儿,究竟目的为何?时间如此凑巧,怕是不像王山信中说的那么简单。”
“王公难道是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