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不敢回言。
太皇太后继续说道:“这慈宁宫呆的久了,近来老是梦见我那皇儿,去功德寺闲住几日也好。”
“兴安啊!你去和皇帝说一声,咱们明早就动身。”
“那些京中的命妇,要是想一起来功德寺礼佛的,名帖递上来,你看看,要是没什么大碍,也莫要拦着,都来吧!”
兴安瞪圆了眼睛。
接着忙劝道:“明早?是不是太着急了些?护卫、銮驾、随侍,还有功德寺清查与护卫,得费些时间。再者,太医院也得安排御医随行……!太皇太后,要是明日就走,怕是来不及。”
太皇太后却摆了摆手:
“就是闲住几日,用不着那么大阵仗,护卫的事,让钱贵这个右金吾卫指挥使来安排,北镇抚司也派些人来,至于御医……”
说到此处,太皇太后笑盈盈看向徐姑姑:
“我听说,于谦家隔壁住着一位名医,杨士奇那老东西的命就是人家救的,那名医还有位孙女,医术也是极好,又是女眷,带在跟前也方便。”
兴安愕然,徐姑姑却喜盈盈道:“谢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笑骂道:
“知道你早等不及了,想见见那位女杏林,但是咱把丑话说在前头,等见到人家,莫要太过热情,吓到人家姑娘。毕竟人家姑娘不一定就能瞧上你那侄儿。你那侄儿,也就你当宝贝。实则就是一个榆木脑袋,都没打听清楚人家姑娘真实喜好,面也不敢见,就蓄长须,读「春秋」。”
徐姑姑听罢,也是面红耳赤。最后不依道:“太皇太后,哪有您这般说话的?”
“我说的不对么?”太皇太后反问道。
徐姑姑面色一苦,气一下子泄了一大半:“就是因为他榆木脑袋,我这个做长辈的才要帮他嘛!”
“我难道不是在帮他?”
兴安见状,瞬间也来了兴致,跟着一同打趣道:“徐姑姑这般不识好歹,太皇太后,我看还是别召那个女杏林随侍了吧?”
徐姑姑气急,作势欲打。
一旁钱家女再也忍不住,以手掩口,但笑声依旧还是止不住。
……
慈宁宫内一片欢声笑语。
刚和范弘分开的徐良却是满心疑惑。
之前散朝,突闻陛下下了旨意,命北镇抚司和东厂移交人犯,他正着急。
刚刚在慈宁宫,姑姑和安公公对他说,钱指挥已经去北镇抚司拦着了,让他不必担心。
他不知钱指挥为何会去拦,也怀疑能不能拦得住。
但此刻他身在皇宫,也是无法。
只愿钱指挥和张杰他们真能有办法。
刚刚,他随范弘行至乾清宫玉阶下,还未来得及踏上玉阶,忽有一名小太监来报范弘:“范公公,陛下说了,让徐镇抚即刻回北镇抚司主持衙中事务,不必来请安。”
徐良明明瞧见,范弘听到小太监传的话,亦是满头雾水。
徐良心里担心,一路小跑着往宫外行去。
出了右掖门,远远瞧见午门外广场上,东厂掌帖贺喜在前面走着。
徐良愈发疑惑,暗道:“贺喜不是携旨意去北镇抚司移交人犯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贺喜此时是背对着徐良在前面走的。
徐良暗自揣测:“难道,他也是刚刚出宫?”心中惊疑愈来愈重,最后忍不住唤道:“贺掌公慢走!”
前面贺喜仿佛没听见一般,头都没回一次。
徐良又唤了一声。
这次,贺喜脚下步子迈的更快了。
徐良快跑几步追上,又超过他,回身道:“贺掌公,我唤你,你为何不停?”
贺喜拉长一张驴脸看着徐良,面沉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