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壮汉抢过话来:
“我们爷的宅子,想烧就烧,你一个贱妇敢置喙,找死不成!老子今天就是要让你亲眼瞧着,这宅子是怎么一点点烧成一片黑地的。”
何李氏大急:“怎么就成你们宅子了,明明是我家少爷的宅子。”
那壮汉咧着大嘴:
“等原先的宅子都烧没了,你们少爷要是想找他的宅子,一并烧了往地府去找。”
何李氏腹中隐隐作痛,但听了壮汉的话,再也忍不住,强忍着痛反驳道:
“房契、地契在手。不说我家少爷什么身份,你们今日敢放火,顺天府、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哪怕是去敲登闻鼓,我也要将你们恶行揭露。”
“贱妇……!”
众人皆是大怒。
许二爷觑着眼,打量着气的浑身直发抖的何李氏。
“打出去!”
得了命令,那之前吃了何李氏暗亏的汉子,一声虎咆,就冲向何李氏。
其他汉字也都次第围了过来。
何李氏一个手无寸铁,还大着肚子的妇人,哪里会想到,对付她一个妇人,一下子冲上来十几名壮汉。
刚转身想逃,后腰就挨了一脚。
这一脚正是出自之前吃了暗亏的汉子。
只见何李氏整个人往前一扑,这一扑就是数米远,一声痛呼,整个身体面朝地坠下。
那些汉子早围了上去,把一个倒地的妇人团团围住在中间,甚至有人还继续用脚踢。
几息之后,施暴的人群里突然一声惊呼:
“这婆娘怎么流这么多血!”
众人这才停下脚,各自都往后跳开。嘴里大声喝骂‘秽气’。
直到这时,何李氏的身形才显露出来。
只见她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泥土印子,身下果然一大摊血慢慢晕散开来,有人退的慢了,脚上也沾了血。
众人只觉得气味难闻,各自掩口掩鼻,大声喝骂。
一名壮汉突然瞪大了眼睛,手指着地上的何李氏,磕磕巴巴道:
“她……她怎么了?不……不会死了吧?”
场间喝骂声立时止住,也终于意识到,自打他们退开后,这妇人就再没动过。
这妇人肚子里有货,要真是出了意外,那可是一尸两命。
众人平日里虽嚣张跋扈,那是因为有势可仗。
来时,大爷可曾吩咐过:“只要不弄出人命,其他放手去做。”
大爷的吩咐,谁敢违抗。
之前虽说着狠话,也打了老东西,但手上脚上都趁着劲儿,没下死手。
若真弄出了人命,可就……麻烦了……!
众人心头一寒,齐齐回头去看许二爷。
许二爷似乎也意识到事情不妙,赶上几步近前,指着一人道:“去看看那贱妇如何了?”
那人弓着步,把头拗到另一边,慢慢往何李氏边上移。
“狗才,还不快点!”
那人先是干呕了一声,眼见许二爷面色愈发不好看,便用脚在何李氏身上拨弄了几下。
“哎!快起来,别装死。”
见何李氏依然没有动静,竟直接脚上使力,将人翻了过来。
此时,何李氏面上尽是泥灰,嘴角和鼻孔还在往外冒血。
一身粗布衣服,早就被血浸透了,尤其下半身,黄水和血液混在一起,腥臭难闻。
那汉子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一手捂着鼻子和嘴,一手去探何李氏鼻息。
只见那汉子大叫一声,一个屁墩儿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急往后退。
“二爷,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