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和朱骥心中虽明白,但也好奇会是何人传信。
只是事关机密,若是徐良不说,他们自然不能多问。
朱祁钰倒是追着徐良问,奈何徐良只是摇头。
后又随口吩咐朱骥:“派人去顺天府,将明德巷和附近一些街巷的宅图与户籍调来。”
朱骥应诺而去。
朱祁钰愈发好奇:“那纸条上不是说,人在明德巷么?为何还要调其它街巷的宅图与户籍?”
徐良一个脑袋两个大,面对这位尊贵的郕王殿下什么都要问个所以然,他既不能明明白白回答,又不能置之不理,着实有些伤脑筋。
好在朱祁钰也不全然是傻的,转瞬便明白过来。
“难道你是怕顺天府有人猜到你的意图,通风报信?”
“徐良,你可真贼,难怪皇祖母愿意让你在跟前办事,啧啧啧……”
“真没想到,你这豹头环眼的粗憨样貌,竟是个内秀的。”
徐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是恭敬邀请朱祁钰入衙。
又对神色一直不对劲的张杰悄声道:
“人躲在明德巷,但这巷子少说也有几十家,等拿来宅图和户籍,筛选一番,将范围缩小一些,才好登门拿人。”
之前路上,张杰本欲带人直接打上喜宁新宅去。
徐良劝他等黑老大将田庄上一干人接回,再登门问罪不迟。
而且之前许胜就有因为瓦剌使团走私禁器的案子,被喜宁藏在城外寺庙里的先例。
这次许胜弄出人命,没道理喜宁还会让许胜待在家里,等着被抓。
旁人不知喜宁为人,徐良却是知之甚深。
近来北镇抚司所理事务,桩桩件件,哪个不和喜宁有些牵连?
徐良也是上了心,把喜宁的一些阴私,事无巨细,只要是和他相关的,尽都使了大力气,查了个底儿掉。
可即便如此,明德巷究竟哪家和喜宁有关连,仍是不得而知。
喜宁此人,从小便被充入宫中为奴,后来逐渐发达,好不容易找到幼年失散的兄弟,心中却是有一个执念。
此执念几乎众所周知——他心心念念,只为传承血脉。
这些年,做哥哥的给弟弟纳了不少女人,奈何却没一个肚子争气鼓起来的。
为此,喜宁可没少折腾他这位幼年失散,受尽折磨的亲弟弟。
所以喜宁没道理让许胜冒着危险待在家里,定然会将他再次藏起来。
之前朱骥传信时,将于谦的推测一并带了来。
于谦道出此次烧宅杀人,怕是背后还有更大的目的,并让朱骥提醒徐良和张杰,混不吝的闹倒是无妨,但对方不见得没有后招,所以一定要想办法,将首犯许胜攥到手里。
徐良对此也深表同意。
张杰有赤诚之心,徐良怕他冲动之下,一时徒逞血勇,陷入对方其他未知的圈套。
如今,徐良言明他的打算,张杰自然也听得进去。
“大人放心,没见到阿大之前,我不会冲动。”
徐良拍了拍他肩膀,有心安慰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朱祁钰回过头来:“徐良,不对啊!你是不是知道那个叫「许二爷」的贼徒真实的身份?”
到了这个时候,徐良也不再隐瞒,点了点头。
“是谁?快说与我听听。”
“御用监少监喜宁的弟弟。”
“喜宁?皇兄跟前那个最会耍怪的?看着挺胆小的啊!他弟弟还敢杀人?”
徐良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宫里的奴才,除了司礼监那位掌印的,其他人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皇家之人耍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