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輗伏倒在张辅脚下。
“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
张辅一双老眼,立时变得黯淡无光:
“顺天府早就知道了这事,还放出话来,不愿接手此案,你张文端当真是好大的颜面,一介白身,竟能说服王府丞亲往,你这颜面可要比我大多了。”
“大哥,您莫要听徐良乱说,他这是觉得我坏了他好事,有意挑拨。”
进来之祠堂之前路上,他便有意问过管家,府上是不是有人来过。
管家虽未明说,但他猜出徐良到过府上。
张輗虽心中有鬼,也知今夜的事,徐良或许会有所猜测,但无凭无据,大哥岂会相信?
只是大哥刚刚所说,却令他吃惊不小。
大哥似乎信了徐良的话。
张輗心中思绪纷乱,可他又岂会知道,在徐良拜访之前,于谦已经早到了府中。
他的所作所为,早已不难印证。
如今他说是徐良挑拨,张辅又如何能信!
“挑拨?”张辅拖着他,一直凑近到供桌跟前。
“张文端,我知道你蠢,没想到竟蠢到这个地步。”
“去岁你犯下大罪,你当真以为那件事能瞒得过所有人?你当真觉得那些人能够让你复职?还是你觉得,我这个大哥在阻你复职。”
“你可知为了你这条命,我舍出去多少情面?”
“那些人给了你什么承诺,竟让你你不惜出卖自家人。”
“老二,我还没死,张杰即便再不肖,那也是张家血脉,你一个长辈,为了自己私心,出卖家人,还敢舔颜说是为了家族?”
“我给过你机会,只要说出实情,我便可以既往不咎,可你偏偏选择隐瞒不说。”
“今日当着父亲和列祖列宗的面,我便以家主身份,请出家法来。”
“另外,我再告诉你,复职,五年之内别想了。”
说着,双手托着竹杖,对着牌位恭敬拜下。
“列祖列宗在上,后辈子弟张輗不肖,为了进身,生了同宗相残的恶念,辅身为现任家主,敬告列祖列宗,请出家法严惩,并禁足张輗于府,一年之内,不许踏出府门一步。”
敬告完毕,再次拜下。
最后转身行至张輗身前:“你可服气?”
张輗面上一副枯败之色,仿佛瞬间被抽光了浑身精气。
此刻他方知,原来大哥早已知晓一切,这时候说什么也晚了,只怪自己不该生了邪念。
于是默默褪去外面锦衫,只留内衬在身。
祠堂中只有杖击声和夹杂的闷哼。
……
王山府邸,东厂掌帖贺喜也在。
二人听完副千户陈山所报。
王山大笑着抓过酒坛,猛灌下一口酒:
“这喜宁倒是尿性,连那泥腿子也要灭口,只是怎么不将那几个丫头一同宰了,一家人,就该死一块,还是差点意思!老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贺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只是陪着干笑两声。
陈山在一边皱眉道:
“那告主被射杀,确实有些奇怪,此举似是有意激怒国公府那位不受待见的嫡孙一般,按理来说,喜宁为了弟弟许胜着想,此刻不该行此一招。”
王山笑容一滞,似乎觉得也在理。
“不是他,那还能是谁?马顺?”
陈山摇头。
王山又问贺喜:“老贺,你觉得呢?会不会是马顺派人干的?”
贺喜干笑两声:“这我哪里知道?”
王山见状,也懒得再深究,只是猛灌几口酒,大呼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