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繁星点了点头,随后又追问道:“你的家人需要组织上的协助吗?”
虽然组织上能够帮的忙微乎其微,但总归是有些作用的。
不过小鹿雄太听到消息之后,则是摇了摇头。
“李副参谋长,我的家人在国内生活虽然不算很富裕,但对于普通民众来说也已经算不错的了。
如果接下来他们也没办法吃上饭的话,那绝大部分的民众更吃不上饭了,所以我并不为此有太多的担心。”
小鹿雄太的家庭能够支持小鹿雄太读大学,实际上也证明了小鹿雄太家庭并不算太困难。
所以,在被俘之后,小鹿雄太虽然担心自己的家人,但内心还算是比较宽心的。
李繁星听到这话之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太大的反应。
两人一路聊着,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了。
出来迎接小鹿雄太的同样是一名反战同盟的战士,他看着小鹿雄太,便问道:“您是第一二九师三八六旅独立团的小鹿雄太?”
对方说话一股子‘大佐’的味道,李繁星这时候才发现小鹿雄太的中文好像有些好的过分了些。
“是的。”
就在李繁星还在想的时候,小鹿雄太已经回答了对方。
对方又看了看李繁星,对小鹿雄太问道:“你好,我是水野靖夫,请问这位是?”
水野靖夫想着,这次会议,除了邀请反战同盟的战士之外,还有两名八路军的政工干部,但是没听说还有第三个啊。
“这位是独立团副参谋长李繁星同志,他想在会后和我们反战同盟的战士交流交流。”
小鹿雄太继续回答对方的问题,不过李繁星倒是对这个水野靖夫有些好奇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似乎还挺出名的,但想了想,李繁星还是想不起来,就放弃继续想下去了。
不过看样子,对方绝对不可能是鬼子的高级将领,最多也就是小队长、中队长级别的军官而已。
因为,如果有哪怕是大队长级别的鬼子士官投降八路军,李繁星肯定是会知道的。
在和对方互相认识了一番之后,李繁星旁听了一下反战同盟的这次会议。
实话说,这次会议李繁星旁听十分难受,因为反战同盟的战士们即便是学习了中文,但毕竟大部分学习时间都不久。
尽管他们在会议上都尽量使用中文,但遇到不知道的话,还是用日语来说。
这就让李繁星旁听得有些难受了。
两名政工干部明显是听得懂日语的,偶尔时候还会互相交流一番。
只有听小鹿雄太说话的时候李繁星才会舒服一些,即便是小鹿雄太经常要停下,用日语来解释自己话,但好歹他能听懂了。
“日本国内经济情况已经十分糟糕了,这点从目前部队里食物变化就能看出来。
在这个月,独立团从晋察冀军区抵达鲁地根据地,最新缴获的牛肉罐头里面的肉已经很少了,现在加了很多的牛下水。
这说明目前国内的经济条件十分糟糕,只要继续坚持下去,日本国内的经济必然崩溃。”
鬼子的经济崩溃是从头到尾的崩溃,不论是工业原料如钢铁、石油、煤炭等,还是最基础的粮食、肉类等,都是十分缺乏的。
目前,鬼子部队内也已经开始降低了普通士兵的待遇,能够十分明显地看出来鬼子已经开始疲软了。
整个会议的核心内容李繁星听了个大概。
主题是关于如何扩大反战同盟的影响和配合八路军做好鬼子俘虏的思想工作的内容。
会议结束之后,李繁星再次和水野靖夫聊天,顺便还让小鹿雄太充当翻译。
在聊天过程中,李繁星得知水野靖夫是1939年8月份在梁山战斗中被俘的。
当时,八路军在第一一五师政委的指挥下,全歼了日军长田敏江大队,还抓了水野靖夫在内的十三名鬼子俘虏。
刚开始,水野靖夫等人被俘后,不知道八路军有优待俘虏的政策,十分地惶恐不安。
甚至私下还会议论“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呀!”“先看看情况再说吧!”“我们会被立即杀掉吗?”之类的话。
两年的时间,水野靖夫的中文学习的还算可以,虽然还是有一股子‘大佐’味,但比刚刚会场里其他的战士们可好多了,至少水野靖夫说话过程中,用的全是中文。
说到这里,水野靖夫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当初被俘后,在转移路过一片瓜地之时,我和另外的两名俘虏直接跑进瓜地里捶开一个西瓜,大口吃了起来。
当时,负责看管我们的王副指导员发现后却已经来不及制止,最后还是赔钱了事。”
听到这件趣事,李繁星也笑着回答道:“哈哈哈,那你们当时肯定没少被骂。”
水野靖夫倒是回答道:“其实八路军是很少会骂我们的,因为辱骂战俘也是犯纪律的事情。
我第一次被骂,是在被俘虏经过后方的时候,当时我们坐在牛车上,被八路军押往后方。
由于我们们当时仍穿着鬼子军装,所以在途中被群众认出我们是鬼子。
当时是有一个带着孩子的妇女发现了我们,她大声喊叫了几声什么,马上就有两三个农民走过来。
这时,不论买东西的农民,还是卖东西的商人,都停止了交易,向这边张望着,也有站起来向这边逼近的,看样子老人和小孩比较多。
他们发现我们是日本士兵之后,愤怒骂我们“鬼子!”“东洋鬼子!”等等,还向我们扔小石头。
如果不是当时负责押送我们的八路军政工干部拦着群众,我们恐怕当时就被石头给砸死了。”
“那后来呢?”李繁星也来了兴趣,追问道。
“后来?负责押运我们的战士见群众情绪失控,担心再这样下去,群众会把我们打死,便赶着牛车赶快离开了。
但群众的怒吼声仍一浪高过一浪,并朝我们扔了许多小石头。
我还记得面对这个场景,我当时在鬼子部队里的同伴被吓得脸色苍白的样子。
我们当时在中国可干了不少坏事,被杀掉也完全是不稀奇的。”
后面聊天里,李繁星得知水野靖夫在被俘后,也曾逃跑过、自杀过。
但他最终还是在八路军俘虏政策的感召下改变了自己,成了在华日人反战同盟的一员。
现在的水野靖夫还留在了第一一五师师部。
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水野靖夫还在军耳城战役中帮助八路军监听电话,时刻翻译军耳城内的鬼子在电话中的调动动静。
说到这里,水野靖夫说道:“我上个月刚接到了命令,反战同盟组织上要求我前往延安学习,预计下个月我就要和同志们一起去延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