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三思长长一叹:“汤原县的男丁为了抗日牺牲了小一半,甚至出现两女配一夫,已经招不到兵了。就连田瑞十四五岁的少年都跑来参军,那儿还有男丁啊~~~”
闻言,陆北沉默下来。
敢于抗日的男丁早就加入义勇军,汤原这个偏远小城才多少人,光是第六军就在此地发展近千人,加上历年牺牲的,整个汤原县的男丁都快没了。
为了伐木、挖矿、修路,日寇甚至从东北各地强抓劳工。
就当两人皱眉苦脸在讨论之后的斗争策略时,外面响起嘈杂声。
听见外面好像在吵架,陆北赶紧出去查看。
刚走出木屋,只瞧见外面林子里,宋三带着侦察班的战士持枪,将几名去年从东河子煤矿加入抗联的战士拦住。毛大饼挥舞着铁锹,不知发了什么疯。
走过去,一阵破空声袭来,陆北蹲下身一个扫堂腿将毛大饼绊倒,踩住他的手将铁锹拿走。
“我不干了,放我走!”
“好死不如赖活着,跟你们打仗就是找死,七十几号人剩了二十多口子,都TMD死完了!”毛大饼坐在地上恸哭流涕。
“我不抗日了,放我回去。”
陆北拿起铁锹,看向那几名想要开小差的战士,脸上藏不住的难过。
“都说说,怎么回事。”
宋三指向毛大饼几人:“报告副团长,他们要当逃兵。”
“是吗?”陆北狠狠的瞪着他们。
“没错!”
毛大饼哭着将头顶的军帽丢下:“俺不抗日了,在日本人手里也是死,在你们抗联手里也是死,俺带着兄弟们出去谋活路,不跟你们干了。
都快死完了,都死了~~~”
“谋活路,你想谋什么活路?”陆北问。
“回去当佃户种地,哪怕当土匪也好,反正俺们会打枪,跟地主看家护院也能混个肚饱。”
陆北看向其他几名低着头,羞愧难当的战士。
“你们也跟他一个想法?”
其中一名战士说:“副团长,我们没想好。”
陆北说:“想好无非是两个答案,一个是继续抗日,一个是当逃兵。”
“跟我一起的老乡死了,被日本人的炸弹炸死的,我怕。”
“死人了,死了那么多人。”
深吸一口气,陆北无法指责他们太多,仅仅三个多月的军事训练,就让他们打这样的死人仗,如果不是有班组长照顾,估计他们会在战场上逃跑,现在才说要离开,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们不是数字,不是工具,而是有七情六欲的人,活生生的人。是人就会害怕,是人在面对死亡时并非坦然,这是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