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清早。
翰林院的一帮人,都是得到了皇帝号令,从翰林院当中出来,准备出发。
只是让他们不解的是,自己却都得换上平常百姓衣衫,而且还都不能透漏自身的身份,这却是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希直兄,你说陛下这是在搞什么鬼,要辩就辩,搞这些名堂是做什么?”
方孝孺的字,正是希直。
而此时,一个翰林学士看着自己身上的百姓衣衫,又是不满,又是奇怪的说道。
他们最得意的身份,无疑就是自己翰林学士的身份。
虽然不高,可却是珍贵无比。
在普通百姓眼中,那都是文曲星下凡般的人物。
现在却是要装成普通百姓,这就让他们很不能理解了啊。
“那谁知道。”方孝孺也是有些奇怪不解。
“呵呵,这些只是小事而已,我看啊,咱们还是想想待会去哪里喝庆功酒才好。”一个翰林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
“要我说陛下也实在是有些固执,希直兄可是说的都是孔孟至理,陛下却是丝毫不理会,这实在是...唉.....”有人在那恨恨的叹了口气说道。
“希直兄当真是我辈典范,身为臣子,就应该如此直谏才是!哪怕是被陛下罢黜,士林也会永远记得希直兄。”
“不错,希直兄此举,行的乃是孔孟正理,哪怕是朱子他老人家复生,也会赞赏一句。”
“只是不知道,我等要去见的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是让陛下都要亲自前去,当真奇怪。”这时有人很奇怪的说道。
朱元璋可是大明至尊,要见谁,那都是一道旨意的事。
可是现在,他竟是带着众人亲自前去,而且还不准透露他的身份,违者直接斩立决,这就更让人奇怪了啊。
这到底是什么人?
一行人那是一万个想不通。
“莫非......那人真有点真材实料?”这时,就有人嘀咕了起来。
“呵呵......什么真材实料,要是真有本事,早就该进入咱们翰林院了才是,怎么还会在什么乡野。”一人嗤之以鼻的冷笑道。
“也对也对,管他是谁,反正以希直兄的才华,足以让他心服口服!”
“无论如何,我等提前恭祝希直兄了啊。”
“呵呵,诸位谬赞。”
而方孝孺听到了这里,却是淡淡一笑,跟着露出了一副有点感慨的神色说道:“吾辈不过行当行之事而已,道之所在,吾往矣,何必顾惜此身。”
“说的是说的是。”
翰林院同僚,顿时是深有同感的连连点头道。
知道的是,明白他们是去辩论,这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让他们拿着刀去跟倭寇拼命。
反正蓝玉看到了这里,就是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说道:“贱人就是矫情。”
“一群腐儒。”这时,旁边的徐达,却也刚好不屑哼了一声。
而两人看了对方一眼,却也不约而同的移开了目光。
这次,这些腐儒可是要去跟任以虚辩论。
他们身为任以虚的岳父,那自然是立刻前去,给任以虚撑腰。
在这涉及到任以虚的事情上,难得他们的意见,却是一致。
翰林院人数不多,有资格被方孝孺承认的,那就更少了,此时七八个人轻车简从,跟在朱元璋的马车后面。
这一路上,这些人甚至还有心情吟诗作赋,不一会功夫,就做成了几个诗篇。
不得不说,这些人都是有几把刷子的。
几个诗篇,直接是将方孝孺给描绘成了不畏强权,敢于直言,却触怒皇帝的直臣形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魏征再世。
至于任以虚,则是直接被描绘成了在皇帝身上,助纣为虐的幸臣一般。
至于输?
那是想都没有想过的。
很快,一行人就是来到了任以虚的小院前。
不得不说,这帮翰林别的不行,但是身为臣子的礼节,那还是相当周到的。
一到了门前,一个翰林就是赶忙跳下车,前去敲门。
没办法,来这里的可都是皇帝跟公爵,一个下人都没有。
地位最低的,就是被百姓称之为文曲星的一众翰林。
“咳咳,吾等乃是老爷门下的伙计,快开门。”一个翰林清了清嗓子,便是一脸古怪的敲门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