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皱眉,说道:“不知道少爷有没有看过史书,历朝历代之所以灭亡,完全是因为皇帝不遵守我儒家教诲,出现了桀纣之君,任用奸臣,这才搞的民不聊生。”
“要是皇帝世世代代都能成为圣君,那何来的灭亡,这完全不关做生意的事!”方孝孺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些兴亡得失,可都是明明白白记载在史书上的,简直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他不信任以虚连这个都要杠。
结果.....
“呵呵,圣君?”
任以虚却是不屑的说道:“圣君也是人,他能做的,最多只是延缓一个朝代的灭亡而已,绝不可能让一个朝代永远延寿下去。”
“自秦汉以来,每个朝代都是差不多三百年来年灭亡,这是何故?你想过吗?”
“这个......”
方孝孺愣住了,这个他还真没有想过。
他皱眉半晌之后便是说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一个朝代传承久了,总会出现昏君......”
然而说到这里,他却是看到,任以虚脸上出现不以为然的神色。
他顿时有些着恼了:“少爷难道连这个都不赞同?”
“呵呵,固然是有着昏君的原因,可是根本原因,却还是出在了钱字上。”
“此话怎讲?”方孝孺皱眉说道。
而朱元璋听到了这里,也是精神集中的看向了任以虚。
他也是很好奇任以虚的回答。
他在研读史书之时,也是知道,每个朝代最多也就三四百年而已,而到了朝代末期,也确实是有着皇帝昏庸,权臣弄政之事。
所以他现在就在未雨绸缪,限制臣子权力,对太子多番培养,还立下了皇明祖训,教导子孙怎么样当一个好皇帝。
可是现在看来,任以虚竟是还有着不同看法?
要是别人这么说,他只会当成是一些异端邪说而已,可是既然是任以虚说出这话,那就一定是有着他的道理。
而任以虚以前可是没有谈过这些,一时间,他也是无比好奇,任以虚对这种事,到底是个什么看法。
在这一众目光之下,任以虚则是淡淡一笑说道:“为什么每个朝代只有三四百年?还是因为钱啊。”
“开国之初,因为上个朝代的大贵族灭亡,天下土地大多变成了无主之地,百姓能种地活命,自然就能安定生活。”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肯定会有一群能力强的人,脱颖而出,通过经营积攒,占有更多土地。”
“然而土地却是有数的,这个时候,那些失去土地的农民,也就难以为继了。”
“等到百姓越来越多,小地主变成大地主,失去土地的农民,也必然是会越来越多,最后到了他们卖一天力,都吃不起饭的地步。”
“这个时候,摆在他们面前的,也就只有造反这一条路可走!”
“而这个周期,一般就是三百年,只有遇到了一些底子深厚的朝代之时,才能延寿到四百年。”
“到了那个周期的末端,皇帝是不是明君,根本不重要。”
“因为那时,要想终结这周期,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夺走那些大地主的土地,让天下土地重新分配。”
“可是要知道,皇帝依靠统治百姓的官员,本身就是最大的地主,他们怎么可能破灭自己的家产,去救助穷鬼?”
“最后的结果,就是一场造反。”
“这是一种规律,天行有常,不以尧存,不以桀亡。”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这这这......”
听完这一席话,方孝孺却是愣了半晌,话都说不出来了啊。
这一番说法,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过的。
他本能就想反驳,可就是根本无从驳起。
因为任以虚这一番逻辑,却是完善无比,而且简洁完美,三言两语之间,就道破了一个朝代破灭的秘密。
而他原本以为的那些昏君灭国之说,在任以虚这说法面前,似乎都不堪一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