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本就不大的旅店客房里,便只剩下他一人而已。
而先前的那一切,就好像只是一场幻梦,在梦醒来的那一刹那,梦境里的东西便全数消失,好像什么都不存在一般。
这世上,记得曾有那么一个小孩,无端闯进来,让他意外且错愕,甚至有那么一瞬手足无措的,唯有宋珩自己。
宋珩对此有一瞬恍惚。
但也仅有那唯一的刹那而已。
宋社长到底是经历了太多的事,虽曾在某一瞬间不自觉被裹挟在其中,但不过刹那的功夫里便能立时想明白,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那幕后推手有意为之。
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便断然不可能再让自己沉浸在其中。
回过神来的宋珩很快就发现了新的异样。
规则变了。
昨日明明是天亮之前不得离开,可此刻却赫然成了要仔细招待好到访的来客。
深更半夜的,会有什么人来?
宋珩只扫了一眼,便不自觉皱了眉头。
直觉告诉他,这大抵不是一个可以轻易选择相信的规则。
尽管,服从或许是大多数人能活下来的根本缘故,哪怕宋珩自己明明也已经亲历过好几次,可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在当下那一刹那,他脑后里下意识间闪过的念头,便是不可以。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轻易解释的直觉,往日里甄泠朵没少用,可宋珩总也不以为然。
毕竟,作为一家侦探社社长,宋珩早已经习惯了一应行事只论证据,不问其他。
此前无数次进出鬼蜮的时候,宋珩也是正是凭着这样的手段雷厉风行地做出决断,然而在当下这一瞬,他确实是在不自觉间有所动摇。
在全无依凭的时候,选择相信那无需言语的直觉,未尝不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下回再见到夏艺璇凭直觉定断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再板着脸了。宋珩心说。
规则已改,宋珩知道此刻的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动摇已经发生的一切,他所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坦然接受,积极应对。
且不论今夜的来客是谁,宋珩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人进来。
但倘若对方硬闯呢?
宋珩倏地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诚然,从昨晚上的经历来看,规则之下所有人都不可能强闯。
幕后之人所想要的,大抵是让所有人经不住诱惑而后做出那个他最希望看到的选择。
至于那些不得已成为引子的人,只怕也不过是些不得已被其控制的可怜人而已。
换句话说,身在其间每个人都有自己无可奈何的不得已,区别只是多少罢了。
想到这儿,宋珩不由得觉得轻松许多。
是的,他正在暗自为王建华不在而感到庆幸。
这屋里如今只剩下他一个,只消宋珩自己坚定信念,不肯轻易动摇,旁人想来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他。
但倘若还有旁人,其中的变数就又无端加多了不少。
宋珩毕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强行将那几乎魔怔的王建华拉回来的,他自是知道其中艰难。故此,无论如何都不想再领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