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这儿留着,我自己去,这都不行吗?”
瞧着众人过分紧张的模样,甄泠朵到底是没忍住,不自觉笑了出来。倏然听着这一句,小女孩也不由得顿了一顿,她似是花了挺大的功夫来仔细思忖甄泠朵的用词,只可惜想了许久依旧是全无结果。
但有一样,却是从来坚定的。
那便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允许甄泠朵抛下他们去往海洋馆。
这边厢,甄泠朵莫名因为海洋馆而陷入了让人为难的迟滞,而另一头躲在暗处的宋珩虽是暂且有了喘息的功夫,可他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功夫里,那一副鲜血淋漓的骨架却是在这近乎密闭的屋子里自如游走。
他不像宋珩那样,会在每个被封存着的肢体残骸前停下来,而是走马观花似的绕了两圈,不知在寻访着些什么。
宋珩原以为,这人大抵是和自己一样,不过是在想着该如何才能将那些被肢解的东西重新组合起来,但不成想,那人做的倒也的确是和他思量着的大差不差的事情,可其中的一应细节实在是差别良多。
那副骨架随手取了两副残骸,径直丢到了操作台上,不错眼地将其缝合起来。
宋珩瞧着他这不动如山的姿态,心底里却是骇然地紧。不为旁的,只因那人缝合的根本就不是同类的肢体。
人的手缝在了企鹅身上,而狗的头却是被按在了无头人上头……
这样的混搭,多少是有些过分骇人了。
无论换做是谁,只怕都没有办法坦然接受。
疯子!
那是宋珩脑子里闪过的第一念头,但下一瞬,他便想明白了。
如今正在那操作台上,折腾些让人惊愕不已的糊涂事的,本来也不是个正经人,他不过就是一副没有皮相的骨架而已。
说不准就是因为不满自己遭遇了太多非人的待遇,所以才想着要用一切超出常人预料的非常手段来打击报复。
邪恶者的心思,定然不是他们普通人所能理解的。
然而,让宋珩始料未及的是,眼前这恐怖的画面却是并不曾因为他无数次自欺欺人而有所收敛。那骨架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正仔细欣赏着他这惊才绝艳的是作品,许是因为太过喜欢,倏的便发出了些肆意放荡的笑声。
这突然的动静全然不在宋珩的预料之内,刹那间,他直觉毛骨悚然。
眼前这般情势,远比他此前所亲历过的任何一个鬼蜮都要可怕得多。
是的。
可怕。
从来自诩没什么大不了的宋大社长,在这狭小的操控室里,第一次生出了些从往不曾感受过的惊悚意。
一切似是有些失控了。
宋珩暗暗想着。
但就在宋珩失神的功夫里,那染血的骨架不知何时竟又转过了身,略显笨拙地转了转头骨,而后便向着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