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那一瞬间,她冷不丁回想起白日里柳姑娘的命令,原定的浅色油纸伞也被她换成了红的。甄泠朵还记得,一众工人因着她这全无预兆的决定而不自觉变了脸色。
难不成,那些红伞是拿来退敌的?
甄泠朵正兀自迟疑呢,樱花人却是自顾自改换了方位,他们本就是提前布阵困住了甄泠朵四人,如今对上柳姑娘,也总能借由阵法提前洞悉她的一应规划,故而也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仓皇间做出应对。
纵然动作多少有些狼狈,可却到底还是能轻易打断柳姑娘的布置,让她彻底乱了阵脚。而那些樱花人便能趁乱反击,凭借我众敌寡的优势,硬生生逼退柳姑娘的所有进攻。
这一夜,柳姑娘片刻都不得闲,但却是从来都没能在这些人手里占据上风。
甄泠朵只是在身后瞧了一眼,便再看不过去。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她没好气的呵斥一声,言语间多有轻蔑,说话的功夫里却也已经自顾自冲了出去。
此刻的甄泠朵是神明之身,自是比从往要厉害得多。可却也依旧只能替柳姑娘挡开樱花人自背后而来的侵袭,等她再调转头去想要和她联手退敌,也全无意外的被对手识破了自己的规划。
甄泠朵也没有得手。
“妈的,这群混蛋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
几次试探都以失败告终,甄泠朵自是气不打一处来。可他们被困阵中,这分明是无可撼动的现实,为今之计,也只有靠着密切的配合,方有机会强行撕开个口子。
“人手不够!”
甄泠朵自顾自喊了一嗓子,下一瞬也不管柳姑娘愿意与否,便即刻召了了宋珩。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人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程归远。
他什么时候醒的?
甄泠朵心底有疑,可面上却是半点不显,而是依旧直愣愣扫视着眼前的敌人。
柳姑娘也是一样的。
她手里的红伞虽实在无法保证一击即中,但在这愈发混乱的对局里,到底还是得手了几回。甄泠朵眼见着那红色变得愈发渗人,尽管柳姑娘从始至终都没有将油纸伞径直撑开,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已经不自觉倒抽了一口凉气。
难怪她每每盯着那伞的时候,都觉得那红得骇人。
“他们能借着阵法预判我们的行动。”
甄泠朵头也不回的对身后人道,她和柳姑娘已经在这上头吃了不少亏,宋珩和程归远既然也一并加入了战局,自该先避开这不必要的损耗。
“如果不能杀敌,便只能硬扛。”
宋珩抬眸扫过周围,心底里已是暗暗有了盘算,骤然听着这声响,甄泠朵索性便径直停了下来,她猜想那人大抵是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案。
果不其然,不多时便听宋珩轻声道,“他们能合围,我们可行。”
宋珩云淡风轻的一句,落在余下几人的耳朵里多少让人摸不着头脑,可甄泠朵却几乎立刻了然了他的心思,“可以,东面归我。”
说罢,甄泠朵也不管其他人作何反应,只自顾自直面东向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