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既定,甄泠朵自是片刻都不愿耽误。
她急吼吼的冲回了店中,再一次仔细审视起那羊皮卷来。
初见之时,她便觉得上头的纹样过于繁复,虽能瞧的出是匠人们费尽了心力的虔诚之作,可上头那些花样背后究竟蕴藏着些什么寓意,甄泠朵却是向来一无所知。
然而,当甄泠朵仔细凝神再看时,此前那委实陌生又晦涩的东西却不知怎么的,冷不防就变成了最是简单熟悉的方正汉字。
甄泠朵目之所及,那些纹样都会即刻化作文字印刻进她的脑海。
这一突兀的变化,让甄泠朵不由得惊骇了好一阵子。
她花了极大的力气,好容易才说服自己沉静下来,莫要因着如今面前这些变数而乱了心神。
毕竟她从往进出鬼蜮的时候,实在是没少遇上那些匪夷所思之事。
依着她过往的经验来看,眼下所遇上的东西,总归还是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节点冷不防就显露其庐山真面目。
眼下,甄泠朵虽说还无有发现,但她相信,自己无论如何都会等来揭开其真实面貌的那一刻。
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她有的是耐心,等得起。
只是,纵是她能说服自己接受现实,在得知了那些纹样的具体深意,并深刻体察自己此前在那人怂恿之下签字的意义后,甄泠朵到底还是做不到如她想象中那样坦荡。
那是一份契约。
依着上头的说辞,自甄泠朵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便已然成了对方的主人。契约一旦订立,便再不容更改。
骤然瞧着,这份不明不白的契约之于甄泠朵,似也并非是什么难以接受的麻烦。毕竟,她是主人,对方才是受甄泠朵驱使的那位。
然而,若是沉静下来,再三思量,这其中却还是藏着许多因未知而来的隐患。
旁的权且不提,单是甄泠朵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又究竟有着些什么样的目的,便注定了往后她可能会不得不面临些超出了预兆的麻烦差事。
更要命的是,甄泠朵是亲自签的字。
从始至终无人胁迫,至多也不过只有红衣提了个建议,做出最终决定的人,还是甄泠朵自己。
这也就再一次坐实了她无可推诿的责任。
想到此处,甄泠朵不由得头皮发麻。
“红衣,你说……”
她下意识追问了一声,只盼着红衣能再一次替她解惑,旁的权且不提,哪怕只是向甄泠朵解释一下此前究竟为什么希望她签字也是好的。
但遗憾的是,甄泠朵没有如愿听到任何充分详尽的解释。
红衣的确是做了些什么的,但那一应动作也实在超出了甄泠朵的预料。
她亲自现身,趁着甄泠朵恍惚错愕的当口,不由分说径直将那羊皮卷一把火烧了个彻底。
火星骤然升腾,并在眨眼之间将那张厚重的羊皮卷裹挟其中,饶是甄泠朵第一时间警觉,下意识想要将其抽离出来,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