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江葇兮那样的穷酸人家,怎么会有像样的银镯子?她是个什么人你都看不出来吗?一看到好东西,眼睛都会放光的。我家祖传的镯子,铁定是她偷的,再不济也是捡的,改天我问问父亲,看看家里是否有人遗失过。”</p>
“你喊我来,所为何事?”</p>
“你何必这么跟我说话?雁惊寒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初尘心想,这个傻丫头,总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似乎认定雁惊寒就是她的。</p>
“在潭州,为何害我跌入水中?”</p>
“你说话注意点,你掉水里关我何事?今天喊你来,是因为昨晚听皇上说起你的名字,我们好歹算半个姊妹。这阵子,皇上赏赐了我不少珍奇,我一个人也用不完,便想分给你一些,谁知你竟这般不领情!”初尘即便盛怒之下,言语还是轻声细语,丝毫没有咄咄逼人之态。</p>
“道不同,不相为谋。”清漪说罢,大步踏出殿外。</p>
众人见清漪盛怒而去,纷纷瑟缩着身子,唯恐花蕊夫人迁罪。</p>
花蕊夫人道:“我这个妹妹,随性惯了,今日的事,千万别向任何人提起。”</p>
清漪回到杏花轩,沾衣忙迎了上去,“妹妹,何事?”</p>
“冤家路窄,那花蕊我是认识的,如果不是她,我现在都嫁人了。”</p>
从姊姊云拂袖和清漪看来,这个雁惊寒对于美人的确有几分赏识力,由此可见,花蕊夫人绝非寻常姿色。</p>
“身量纤纤,楚楚堪怜的样子,就会装好人,之前曾与南唐李煜斗诗,被楚王封过潇湘郡主,也会舞几下剑。”</p>
侍女梦熹插话道:“她胸脯子大不大?”</p>
“这个,我没注意……”清漪不知梦熹为何有此一问,“你问这个作甚?”</p>
“潇湘郡主我是听过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天文地理,用兵布阵,骑马射箭,无所不通,听说是个奇女子,仿佛天下就没有她不会的才艺。”沾衣不禁担心起来,孟昶一向喜欢有才的女子,眼下,花蕊夫人集齐了人间所有的才艺,想来容貌也是世所罕见,到时哪还有自己什么事。</p>
这时,侍女梦溦进来禀报,“贵妃,打听过了,花蕊夫人并没有落红。这下好了,皇上一向注重女子的贞操,想必一定会对花蕊夫人有所嫌弃。”</p>
“没见红又如何?花蕊夫人这般得天独厚的优势,皇上一定不会在意。”沾衣嘴上虽这么说,面上却一脸地鄙夷,心里存了几分期待,“这花蕊夫人真是风流之人,听闻她并未出阁,却在雁府住了那么久,还失了身子。”</p>
半年过去了,沾衣每日守在宫门口苦等孟昶,听着侍女们谈论起前朝之事,“皇上已经很久不上早朝了,且为了花蕊夫人大兴土木,搜集民间珍宝,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听说北方的汴京正蠢蠢欲动,官员们怨声载道,正在联名上书请求贬斥花蕊夫人。”</p>
当初自己初入蜀宫,孟昶何尝不是日夜眷恋杏花轩,惹得大臣们对自己很是不满,过了半月有余,孟昶总算消停了些,平常也算勤勉,当时还以为他是个靠得住的君王,他日或能荡平天下也未可知。如今看来,原来是自己这杯祸水过于稀松平常了。</p>
梦熹道:“没用的,她已经失了处子之身,皇上还这般眷恋,可见,皇上是真心喜欢她的,不在乎什么贞操了。”</p>
梦溦道:“皇上酷爱诗词歌赋,时常举办宴会让嫔妃们一展才艺,这花蕊夫人来了半载有余,没见她作过一首诗。”</p>
“南唐六王子岂是一般人,大抵是皇上自惭形秽,自愧不如吧。”沾衣垂头丧气地说道。</p>
孟昶虽算得个才子,可潇湘郡主楚国才女是何等人物。当年她在雁州时,就听人提过数回,坊间更是争相誊抄她的诗集,孟昶何德何能敢与她斗诗!</p>
就在这时,梦熹进了殿,向沾衣禀告道:“娘娘,浣纱坊都炸开锅了,说花蕊夫人昨夜落红了。”</p>
沾衣原本懒洋洋的,一听这话,瞬间清醒过来,嚎啕大哭。</p>
一旁,清漪不解地问道:“梦熹姊姊,为何花蕊夫人才落红?”清漪虽对男女之事毫无所知,但是落红的事,前不久沾衣为了开导她,曾特意跟她说起过。</p>
梦熹看向沾衣,欲言又止,只好附在清漪的耳边轻声说道:“大抵是皇上怕她疼……”</p>
这时,德庆殿的太监过来传话道:“皇上命人在百花殿设宴,请贵妃未时四刻前去参加。”</p>
梦熹问道:“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p>
“昨夜花蕊夫人落了红。”</p>
什么?这种事还要设宴庆祝?天要亡我蜀国!后宫歌舞升平,前朝累卵之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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