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郡主请安。”葇兮上前行礼。</p>
“按辈分,本该叫你四婶婶,不过你我年岁相当,我更想与你姊妹相称。”</p>
“多谢郡主抬爱!”</p>
“左一声郡主右一声郡主,你就不能唤我蕙兰吗?说来,也没见你喊清漪郡主。”</p>
葇兮自被谭笑敏暗算之后,再不敢轻信任何人,清漪也算得上是个变数,世上坦诚如清漪者,这辈子又能遇上几个。</p>
“我又不姓赵,你怕啥?”蕙兰自顾连斟了好几杯茶,每次都一口饮尽。“娘以前常说,女子嫁了人,就不再似往日那么亲密无间了,原来是真的。”</p>
“不过,我以后还真有可能姓赵,下次你再见我,估计就得喊我公主了。”蕙兰背着手在房里踱来踱去,说这话的时候,背对着葇兮。</p>
葇兮一向聪慧,当今圣上还是晋王时,她在晋王府屡次察觉有异,曾在心里略略猜测过。此番蕙兰亲自表明真实身份,她倒并没有多惊讶。不过她既能对自己说出此等私密大事,究竟是想一表坦诚、对自己剖心置腹,还是只是想获得自己的信任呢?</p>
遥想二十多年前,初入雁府时,笑敏也曾对自己说过她的秘密。</p>
“怎么样?我是不是够坦诚呢?”蕙兰转过身来,笑靥如花。从小,她就有着见不得光的身份,从身边人的表现看来,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多。她一向聪慧有加,晋王看重她也是情理之中,并没有往那方面猜测。</p>
蕙兰继续说道:“魏王之死,固然有官家的原因,可一个男儿如此没有担当,遇到点挫折就寻死觅活,将来登基问鼎,总会有数之不尽的磨难。”</p>
是啊,圣上再心狠手辣,也不至于亲自谋杀有继承资格的侄儿,魏王自杀一事,已成定论。</p>
蕙兰又道:“至于岐王,完全是个意外。天妒之人何其多,世宗郭荣和太/祖不也是年寿不继么?坊间有烛影斧声之谈,葇兮应该不会信?”</p>
葇兮赶紧接过话茬,“蕙兰,人命天定,我从未对太/祖、魏王和岐王之死有过任何疑心。你对我坦诚以待,我若不以实话相报,也是枉为人了。你说这些,无非是想亲口听我说官家的不是。”</p>
蕙兰此行,正有此意。既然葇兮猜到了她的心思,明人不说暗话,也就无需辩解。</p>
葇兮见蕙兰默认了自己的说法,但如今性命攸关,自己倒无关紧要,若要连累全族人遭殃,那她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即便官家即位有诸多疑点,她也不能说出真实的想法。</p>
“官家是个顶天立地的好君王,他率二十万将士亲征契丹,以身作则带领众人亲自翻山越岭,古往今来有几个这样的?说起继位之事,本就是能者居之,你也说了,魏王他心地不够坚忍,如今咱们大宋尚未完成统一大业,当然需要一个雄心壮志的君王带领我们共图海晏河清之计。”</p>
蕙兰见葇兮终究不肯信任自己,心中一涩。</p>
葇兮继续道:“再说,晋者,亚日也,太/祖并未给两位侄儿封王,想来自有一番考量。蕙兰有一股侠义心肠,见不得世间不平之事。然而蕙兰所提之事,本就是外人有心想离间我们而胡乱编造的,许是因为蕙兰严于律己严于律亲,因此总想深究,误钻了牛角尖。官家对两位侄儿的爱护,我们有目共睹。”</p>
“是么?”蕙兰饶有兴味地笑着问道。</p>
“当然是的,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p>
“皇家有全天下最好的御医和药材,却有这么多天妒之人,真是令人唏嘘!”蕙兰苦笑道:“葇兮颇通医术,四叔又是少年将军,我想,葇兮一定能和四叔白头偕老!”</p>
葇兮快速地在心中盘算了一二,回道:“那是自然,说来,文化是个有福之人。当年,杜太后以四十五岁高龄诞下他,众人疑惑不已,我也算读了几本医术,却也是觉得不可思议。我有时在想,是不是太后见文化生得粉雕玉琢,喜欢得紧,因此抱了他去当儿子。四十五岁还能生孩子,真的很难令人置信。”</p>
蕙兰这才如释重负地舒缓一笑,“谁说不是呢,我可没听过那家妇人四十五岁高龄还能产子的。葇兮,你真聪明,我觉得你说得对!”</p>
二人相视,心领神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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