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君是不是把情况都告诉你了?”药王问道,虽然他不用想都知道以居北辰对祝岚的“忠心”程度,肯定是自己前脚查验了玉青婳的尸体,他后脚就跑过来跟祝岚详尽叙述了一遍。
想到这里,药王的心理平衡了许多,就算有再多天神崇拜喜欢居北辰又怎样?那熊孩子不过是长了个好看的皮囊而已,况且为了祝岚能没有任何做事底线,北辰君他也不过如此嘛。
“人我就先带走了。”屈千酒突然开口,祝岚见居北辰跟在屈千酒身后离开,他没有回头看一眼,祝岚隐约觉得事情不对。
北辰君他……不管什么时候离开都会跟自己说一声,然后又拖沓好一会儿才肯走的,怎么这次这么匆忙?
“最近魔界蠢蠢欲动,神君怀疑是轮回天的封印出了问题,所以让老屈和北辰君过去看看。”
听到药王这么说,祝岚更不放心了。
“北辰君?他不过是个孩子……”
药王掸了掸地上的灰,一屁股坐在域房外面:“哎呦我说祝岚啊,他居北辰虽然比你我的年少了那么千百岁,但好歹也是个大天神啊!又不是话不会说道不会走的娃娃,你至于这么担心吗?”
祝岚默默反省,他的担心确实是多余的,一个能瞬间抹杀千百行尸喉咙的大天神,居北辰的能力不在屈千酒之下。
“先别说他们了,我这次找你来是有别的事。”药王看了看四下无人,仍是警惕的在他和祝岚的四周建起一道屏障。
“祝岚,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你必须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收敛了所有嬉皮笑脸,药王神色认真的看着祝岚,后者依然保持着乖巧跪坐的姿势,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他。
“你不是第一个问我的人。”
药王挑眉:“你真以为之前在冥王殿,我跟老屈都看不出你也在?第一个问你的人,就是青月阳吧?”
祝岚以沉默作答。
“那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我知道的,和你们知道的一样多。”祝岚回避了药王的问题:“众神之战也好,行尸现世也罢,我知道的,可能还没有你们知道的详细。”
药王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片刻他只好道:“祝岚,你知道当年我是没有参战的,所以我和青月阳一样,都对当年的事情抱有怀疑。”
“从你一声不吭的消失,再到后来与堕神军和魔物为伍,甚至是最后杀回神庭,这期间缺少了很多东西,包括你炼造行尸的证据,包括你和神君反目的原因。”
药王道:“祝岚,你究竟有多少秘密?”
三百年前祝岚曾为大天神之首,虽然仅此于神君北亡,却和他享有三界内同样的尊崇和敬仰,神君北亡和祝岚曾经被誉为天地三界的左右手,只要有他们两个在,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会解决。
可就在一夕之间,那些美好都被摧毁,祝岚突然消失,等到他再出现的时候,就是举着战旗攻入了神庭。
“你和神君之间有什么误会?能让当年的你恨他到那种地步?祝岚,现在轮回天情况不明,炼造行尸的禁术也不知去了哪里,人界可能有比东界山多十倍百倍的行尸伺机进攻!也许人界会生灵涂炭……祝岚,那是你愿意看到的结果吗?”
药王的话,字字珠心,即便是用龙骨凤血捏成的心,也不免生疼。祝岚的指尖泛白,要不说是老朋友了呢,不过几句话就叨中了自己的死穴。
也许为了人界的安危,祝岚应该知无不言,可很多事情不是说出来就能解决那么简单。
“三百年前的众神之战,我和堕神军站在了一起,并挥下了战旗。”祝岚的声音缓缓的,却像极了西界山里居北辰沏的茶,香气悠远,尝起来却是苦的。
祝岚抿嘴一笑,犹如绽放后即枯萎的昙花,酝酿着悲哀,他说:“你真以为那些踩碎了我尸体的天神们,分辨不出我的真身和幻影吗?”
药王的瞳孔瞬间覆上寒霜,他的两只手捏断了挡住他和祝岚的栏杆,似阳光般炙热的神力在结界内逸散,祝岚的头发被狂风卷起。
三百年前站在堕神军团前面的祝岚,和被北亡抽出魂魄、被天神们打成渣滓的祝岚,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当年除了因闭关而晚来一步的屈千酒外,大天神之一的药王选择了避而不战,他把自己的神力用于治疗受重伤的天神身上,从众神之战开始到结束,再到后来众神商议对关押在十八层地狱里的祝岚的刑罚,药王都选择了回避。
过了很久,在破了一个大洞的栏杆处,药王跪在祝岚面前。
“对不起。”
“你很聪明,你只不过是做了最正确的选择。”祝岚依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六六,我真的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