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纵悟背着吉他下了楼,走去了原来的位子。
那位子上空无一人,就剩下那一杯酒。
服务员走了过来,要收桌子。
这个服务员当然陈纵悟认识。
“上班了?”陈纵悟问。
“恩,”小林单膝跪下,然后把桌上的东西都端上了托盘,然后再用抹布开始擦桌子,“你今天怎么来了?”
“朋友拉过来的,”陈纵悟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打开了微信。
小林转头看了眼吧台,摇头惋惜道:“可惜今天吕哥和璐姐都不在,否则你铁定能打个好几折。”
“再打来打去他们都得亏了,”陈纵悟笑着说,打字发了个微信给费成“在哪?”。
费成很快就回了过来:“拉屎。”
陈纵悟愣了一下,随后噗嗤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小林抬起了头。
陈纵悟摇摇头:“没什么,我房东的消息。”
小林恍然道:“哦……你房东就是那个有……就是那个有自残的是吧?”
陈纵悟听到这个形容词的时候突然有点不舒服,不过他想起来,他们对于费成的认识好像就这么几个词。
陈纵悟想了想说:“他除了自残,其他都挺好的,不仅聪明,还傻。”
小林愣了一下:“不仅……啥?你这句子造的我听不大懂。”
“你听着就行,也不用你懂,”陈纵悟说。
“行吧,”小林扫了眼陈纵悟,有一点惊讶,“诶,你终于把你这吉他给拿走了?真的是……再不拿走蛋儿都像摸了。”
“他想摸就摸呗,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陈纵悟耸耸肩。
小林无奈地摇摇头:“啧啧,你也太宠他了吧?”
“这就算宠了?”陈纵悟说。
这时候刚好微信传来“嘀灯”的声音,是对方发来的消息——“我直接去找肖世明了”。
陈纵悟笑弯了眼睛,发了过去“好”。
陈纵悟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对小林摆了摆手:“我走了。”
“恩,”小林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慢走。”
陈纵悟走到离吧台还有几米远的时候,就看见站着和别人聊天的费成。
不过费成的表情有些凝重,而坐在位子上说话的肖世明也同样皱起了眉头。
酒吧嘈杂,听不见声音,陈纵悟向他们两个走去。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哪有那么巧的事?一定是你听错了,”肖世明直摇头,转头对旁边黑长直的漂亮女生说,“小姐姐我们要走了,之后微信联系?”
“恩,”漂亮女生点了点头,然后下了椅子,跨着大长腿走了。
“他声音我太熟悉了,听谁听错都不可能听错他的,”费成环顾了下四周,“你坐这里的时候有看见他么?”
肖世明直摇头,把酒杯放在了桌上:“这里连个像他的人我都没看见。会不会真是你听错了?你这人虽然耳朵好使但分声音还是挺垃圾的。”
费成立马不悦,手立马撑在桌沿上,单手桌咚了肖世明。
这姿势十分盛气凌人,肖世明怂地身子都弯了点。
“我连你这公鸭嗓都分的清,哪儿垃圾了?”
“我这不是公鸭嗓,是烟嗓……”肖世明弱弱地辩解道。
不过他见费成的脸色变得更加不好,立马话锋一转,指着旁边嚷道:“你看你看!陈纵悟来了,陈纵悟……陈哥救我!”
费成听闻,心咯噔了一下,身子立马僵硬了,慢慢地站直了身子,头转过去,看向了旁边。
不过肖世明没发现,还在像看见救星了一般,不停地朝陈纵悟挥手。
“你们两在这里闹什么?”陈纵悟笑着说。
“纵悟啊,你比较公正,你觉得我这声音是公鸭嗓还是烟嗓?”肖世明满怀期待地问。
“这问题……”陈纵悟看了眼费成,一笑,抬手便指了他,“费成觉得是什么?”
“他说我是公鸭嗓,”肖世明愤愤道。
“是么?那你应该就是烟嗓了,”陈纵悟看着费成的后脑勺说。
费成虽然头看着别的地方,但听的很清楚。
这摆明了就是和自己作对。
按道理说应该转头呛回去,但费成却没有这么做。
他不想转头,不想看陈纵悟,而心里的情绪从之前的烦躁,变成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尴尬”。
操……尴尬个屁啊,费成心想。
应该是自己脑子有病。
费成看了眼玻璃门,外头好像吹起了风。
“我……算了,我走了,出去吹吹脑子,”费成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了。
肖世明愣了愣:“他怎么了?”
“谁知道呢?大概是喝多了吧?”陈纵悟耸了耸肩,但笑的更深了。
“那我这新点的钱怎么办?”肖世明挠了挠头,“还以为能石头剪子布呢。”
“要不你和我来几局?”陈纵悟上下打量肖世明,“不过你有胜算能赢他,可没胜算能赢我。”
肖世明一愣,随后乐呵呵道:“你也发现了?”
这发现什么,懂的人都懂。
陈纵悟就很明白。
“是个人都能发现吧?”陈纵悟拍了一下肖世明的肩膀,“你也出去吧,你的钱我付。”
肖世明顿时眼睛一亮,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真的啊!?”
“难道还有假的?”
说罢,肖世明就见陈纵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皮夹,打开后抽出了一张卡,放在了吧台桌上。
肖世明咽了咽口水:“我操……我可以叫你一声哥么?”
“你认的哥还真多啊,”陈纵悟摇摇头,“哥就不用了,不然我就和费成一个辈分了。”
这时一位服务员走了过来。
“怎么了?”服务员问。
“买单,”陈纵悟指了指肖世明,“就这位同志点的东西。”
“好的,”服务员接过了卡,陈纵悟跟着走去了收银台。
肖世明一向厚脸皮,不会因为刚认识就客气这种付钱的事,他见状立马和陈纵悟道了谢,溜走了。
“跑的可真快,”服务员看着肖世明推门的背影说。
“反正钱在我这里,他快不快都无所谓,”陈纵悟说。
“啧啧。”服务员电脑上摁了几下,“你是真的有钱,这都第几次请客了啊?”
“这次心情好,”陈纵悟淡淡回复道。
“你哪次不是心情好?”服务员耸了耸肩,“签个名字,摁个密码。”
陈纵悟摁了密码,接着在屏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放下笔后说:“今天遇到了比较有意思的事,所以心情好。”
“什么事?不会是男厕所里又有人躺在尿池里了吧?”服务员笑着说。
这事在这里经常发生,也不怕被别的客人听见。
陈纵悟摇了摇头:“比这还有意思一点。”
费成走到胡同口才停了下来。
这胡同有些阴暗,尽头是一座矮墙,还堆着垃圾袋。
除此之外,费成还看见了一扇门和一盏挂在避雨檐下发出的昏黄色光的灯。
这儿应该是酒吧后门。
费成没怎么在意,刚想转过头去,就看见从阴暗角落里走出来了两个人,走到了那展灯下。
一男一女。
随后那个男的就“壁咚”了那个女的,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就看开始……
搞,搞事情啊……
费成在那男的要亲上去的时候立马就转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