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梓树和戚无月毕业后,有关他俩的帖子依旧挂在青大首页,只是帖子的主题,已经从“月树什么时候在一起”变成了“月树什么时候结婚”,其中,某风姓开头的网友日常艾特两人,询问何时能拿到喜糖。
摸爬滚打几年后,蓝梓树名下的娱乐公司已经小有名气,事业有成的两人,按理也该谈婚论嫁了,可他们却心照不宣的,从不提起此事。
某日,戚无月向蓝梓树告假。
“回去看姐姐?”蓝梓树问。
戚无月点头。
戚淼淼自那次事件后,发奋努力,如开挂一般,在一年后拿到了影后,不过这也是因为有之前的积累——自那之后,她的档期就排得满满的,极少有时间在家中停留。
许是觉得这几年压榨得太过,戚淼淼的经纪人为了补偿,推了几个国外的代言,给她安排了休息时间,也只有在这段时间,戚无月才能和姐姐见面。
深知缘由的蓝梓树自然允了,她道:“去吧,代我向姐姐问好。”
“嗯。”戚无月轻声应了。
他转身欲走,却又听蓝梓树开了口,这一次,是他极为熟悉的声音,对方说:“月,快点回来,我等着你。”
戚无月张口回道:“嗯,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说罢,便迈步离开。
————
戚淼淼坐在小院子里,捧着一本外国名著静静看着,听到细微的开门声后,她合起书本,抬头,正好与缓缓走来的戚无月对上视线。
“回来了,”戚淼淼笑笑,“你们公司离这挺远的,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肯定累了,先坐下歇会儿吧。”
“不了,”戚无月摇头,“反正马上就要走。”
戚淼淼微微怔愣,随后面露释然:“是么,要走了?”
戚无月点头,一时没了言语。
“你特地回来一趟,是来和我告别的吧,”戚淼淼撑着下巴,双眼弯弯,“正好,我也有话要说。”
戚淼淼站起身,迈步走向戚无月,在到达对方身前时止住脚步:“月,我不可能一直护着你,这点你清楚,我也清楚,所以我该离开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刹那的错愕自眼中闪过,戚无月尚有些反应不过来,两千多年前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就知道将来这人一定会离开,当真当这一刻来临,他还是会觉得心中有瞬间空落。
自己也许在不知不觉中,过于依赖对方了。
深呼吸后,戚无月抬眸直视戚淼淼:“我知道了,谢谢。”
戚淼淼浅浅微笑,她抬手指向某一处:“既然这样,那就在这里分别吧,你离开的路已经出现,这场梦该到尽头了。”
四周的环境开始变得模糊,而唯一清晰的,只有戚淼淼所指的单行的小路,戚无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抬步,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戚淼淼站在原地,一身装扮悄然发生变化,他灿金的兽瞳映着那前行的背影,启唇轻声喃喃着什么:“你还是选择了相信他,是么?”
————
月魄不知道自己在这条路上走了多久,但他知道,想要离开,只能徒步行至梦的尽头,无论多长,无论多久。
他在梦里呆了很多年,但现实应该不过一刻。
在这场虚构的梦境中,他们作为凡人,经历了坎坷而又美好的一段生活。
美好得让他有一瞬,竟想这般沉沦。
但他没有,因为有人还在等他。
似是察觉到什么,月魄突然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紫衣六始神。
对方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依旧站在小路尽头,充满耐心地等待着。
月魄的目光越加温柔,他下意识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对方身后,贴近对方的耳朵轻声道:“跹树,我回来了。”
突然出现在耳边的熟悉声音,让跹树满心惊喜,他匆忙回头,正好望进一双浸满温柔的银眸。
这是他自诞生起第一次所见,世间至美之景,几乎要牵动所有心神。
[柒隐月魄啊,]跹树突然伸手,将白衣人紧紧抱住,[别想让我放开你。]
————
勒□□城。
公馆二楼的卧房中,月魄和跹树同时睁眼,在察觉到身边熟悉的气息后,两人偏头,视线相触。
月魄张了张口,刚要说些什么,就见跹树猛地翻身将他压住,然后,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脸上。
长久的沉默让月魄有些不安,他刚欲唤一声跹树的名字,就见对方徒然一笑,极轻极轻的,如悄然绽放在冰雪中的无名之花。
心中的湖泊,似乎因一片落下的羽毛,泛起了涟漪。
“月……”
“无月,蓝跹树,你们是回来了吗?”
随着被暴力撞开的大门,有些暧昧的气氛也被一扫而空,跹树缓缓转头,对门口的苏亚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早在看清房里情形时就开始后悔的苏亚一阵战栗,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声“打扰了”,就迅速关上了门。
然而不到半分钟,房里的两人就重新打开门,走了出来,月魄还很友好地向苏亚打了声招呼:“苏亚先生,有什么事吗?”
苏亚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昨晚我突然被蓝跹树弄醒,然后按他所说,唤醒了城中所有陷入沉睡的人,之后又查看了勒□□周围,没发现异常就回到这里这等你们——你们遇到了什么?”
昨夜的记忆浮现在脑海,月魄的目光有一瞬的变化,但由于太快连跹树也没察觉:“没什么,已经解决了,今天确定失踪的人全部回归后,我们就能回去了。”
苏亚惊叹地点点头:“你们两个办事果然很效率啊,对了,方便透露一下什么情况吗,我好写交给陛下的报告。”
月魄却拒绝了:“你把歇利尔的事报告上去就行了,至于昨夜发生了什么,不重要。”
对方都这么说了,苏亚也不好再问,便识相地闭嘴离开,乖乖回到自己的房间写报告。
跹树虽然也想知道月魄遇到了什么,但他并没有问,因为对方想说的话,一定会先告诉他的。
至此,勒□□城的事件告一段落,三人启程回了王城。
————
尘潇一从创始之门离开,就立刻回到了公寓。
青年已经办完所有的事,坐在沙发上等她回来,她站在青年面前,良久,才问出口:“族长,您为什么没有帮他封印情感,由您出手不是更稳妥一些吗?”
青年笑笑,没有直接回答,只问:“潇潇,你觉得我给月留下的那场梦境,是什么?”
尘潇想了想,道:“是您为了让他平静,而特意创造的梦境世界?”
“不,”青年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让月入了梦,那个世界,是根据他的潜意识,自行创造出来的。”
“他自己?”尘潇喃喃着,抬眸间青年意味深长的笑意映入眼底,她忽的明白了,“您这么做,是想确认什么?”
“对,”青年回答,“而现在,我已经达成目的了。”
青年向后靠去,长长呼出一口气,叹道:“明明已经很明显了,但他还是在装糊涂——第一次的警示,是分灵,然而这隐约的暗示,他只当自己看不出来;第二次,则是我交给他的石佩时说的话,这点他不可能忘,但我已经带着你在他眼底转了好几圈,他却视若无睹;而第三次,则是大地之神借花千梦之口转达的话,这已经很直白了,可惜……”
青年顿了顿,嗤笑一声:“其实,他并非完全不为所动,初见时曾有过的一瞬警惕,让其心中埋下一颗种子,本来,在得知大地之神的警告后,这颗种子就会发芽,然而花千的梦死亡使碎片提前回归,半封印崩溃,压抑的情感爆发,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把所有的疑心烧得一干二净,可惜啊,太可惜了——”
尘潇越听越讶异,她似乎明白青年想要表达什么了:“花千梦的死,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