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消止,茫茫雪原寂静无声。
千离伸出双手,黑色的锁链凭空显现,落于其掌心,黝黑的寒光透露出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
两人视线相触,没了多余的话,直接动起了手。
锁链与剑刃碰撞,却是后者略为逊色,瞥了一眼剑身上的裂纹,月魄不以为意,依旧正面与其相对。
最终,长剑不堪重负,在一次激烈的碰撞中从中折断。
月魄毫不犹豫地将其弃去,仅凭双手,接下了千离的数百道攻击。
两人交锋,沉默而激烈,六始神最强即便失了虚无之力,也断然不会被轻易解决。
千离已经没有多余精力去想其他,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月魄身上,尝试寻找那不太可能出现的破绽。
形势胶着。
然而这时,转机出现了。
因为千离无法分心,他所设下的阵法本也处于沉寂,但是,就在两人再次交手的一刹,巨大的阵法竟突然运转起来。
狂风卷起冰雪,狂暴的气流瞬间充满整片空间,风刃、冰锥肆掠,无差别地冲向中心对决的两人。
只是千离和月魄的气息极为强大,这番变故并未对其造成什么影响……不,影响出现了。
本欲抵挡千离攻击的月魄蓦地停顿,他的视线似乎被某物吸引,并不顾后果的侧身伸手,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千离眼前。
千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锁链之上的寒刃显现,数道虚影延伸而出,毫不留情地刺向月魄。
一声巨响后,天地重归寂静。
不知被何人激发的阵法已经停止,被卷上天空的冰凌全数粉碎,和着霜雪零零洒洒地落了下来。
千离有些失神地站着,冰雪落了一身,那双赤红的眸子呆愣地望着某处,面上还是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呆滞神情。
千离视线的尽头,是躺倒在地的白衣人,黑色的锁链穿透了他的心口、咽喉以及四肢,殷红的血液自伤口处流出,将雪白的地面染出了大片鲜红。
那片鲜红在雪原之中过于刺目,完全无法忽视。
千离说不上此刻是什么心情,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并不开心。
以极慢极慢的速度踱步至月魄身边,千离做了一个深呼吸,才低头看向月魄右手——一段青莲色的绳结被其紧紧握着。
就是这个东西,让月魄放弃抵抗,并露了破绽。
千离喉中一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直到白衣人动了动嘴唇,嘶哑的气音让千离回神。
“恭喜,你赢了。”
平淡的态度,没有丝毫变化的淡漠神情,分明不久前,为了阻止自身消亡还对无辜之人出手,此刻,却丁点不在意这幅强弩之末的身躯。
千离深深皱眉,突然发觉,自己完全看不懂这人。
但有一点,他是看得清的。
微垂的赤色眸中,似是露出了几分怜悯,千离半是嘲讽半是感叹:“柒隐尊者这是对谁动了真情?”
月魄没有回应,甚至吝啬给予千离多余的眼神,他偏过头,闭上了双眼。
千离也不去自讨没趣,他挥手消去阵法,打开了隔绝的空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没有补刀的打算,而且,本就不需要补刀,因为柒隐月魄,早就撑不下去了。
就在千离身影消失的瞬间,那些黑色的锁链也化作雾气消散。
月魄缓缓睁眼,银眸凝视着天空,他的右手动了动,握着紫色绳结将其置于心口,口唇微动似乎回答了千离的问题:“我可是把心都给他了。”
最后一片霜雪落下,雪原上空无一物。
此时,身处夏原的冥月猛地起身,巨大的震惊导致他留在歇利尔伯爵府的□□都无法维持,突然出现在体内的世界本源之力,其无比熟悉的气息让冥月止不住颤抖,他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脸,踉跄跌坐在地上:“老师……”
勉强发出的声音满是恐慌和悲恸。
创始之门前,虚无只觉心神猛震,随后便脱力地跪倒在地,他紧紧攥着心口处的布料,本就淡色的唇此时更像是染上一层白霜,止不住的冷汗滴落,他不由发出一声轻哼,随后轻声自语:“柒隐,你还真是狠得下心。”
同一时刻,时空河中,刚刚碰面还没来得及叙旧的时夜和古藤,蓦然察觉到某一变化,便双双愣在原地,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满的不可思议。
黑暗之中,沉睡的轩羽皱起眉头。
密林花海,金发少女骤然睁开双眸,无法相信的事实让她挣脱了无尽的幻梦,下一刻,撕心裂肺的号哭响彻花海。
而最为平静的,竟是被故意撇下的紫衣六始神。
跹树自昏睡中醒来,神志回归的刹那,便从四面八方得到了那个消息,他意外地没有任何反应,仅仅是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打开它然后靠着阳台的围栏,抬首凝望着寂静夜空中的一弯新月。
夜风撩动着青莲色的发丝,莹紫的桃花眸中没有任何波澜,跹树忽地哼笑一声,然后长长叹了口气,低喃的话语似乎是于某人的承诺:“没关系,我会再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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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纪年408350年,北冥冰原生变,然此地了无生灵,并未造成损害,故无人在意。
除了这天地间最初的神明们。
北冥冰原终年不止的飞雪在那一日停止,最后一片雪花落下时,他们得知——
六始神之虚无,于世间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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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完结了……当然是不可能的,别担心,我不可能让我的亲儿子就这样领便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