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心想了一下,“那也要看被谁看见。”
楚碧城“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一路带着沈无心在永州城城门亮过通关文牒,大摇大摆地继续驱马进城。
永州城虽没有霸州繁华,但人也少不到哪去。
尤其楚碧城带着她这样的美景,甫一进城便接收到比刚才更多更复杂的目光。
偏生楚碧城还没有策马,奔啸慢悠悠地散步进城。
沈无心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什么一样,问楚碧城,“那你被你等的人看见了吗?”
楚碧城被她突如其来地一问,也不意外,反而无辜地看回来,“我等的人?什么人?我只是在看风景。”
沈无心,“......”
难道还是她误会了,这家伙走得慢吞吞的,不是在等人?
和在霸州城一样,两人走在路上就有不少店家一眼看上要招揽进去。
结果楚碧城哪也没去,路过了一个冷冷清清的卖粉小摊,就勒马把沈无心抱下来了。
沈无心在小摊里找了张桌子,顺手掏出手帕把楚碧城要坐的椅子擦了一把,才一屁股坐下来,看着楚碧城去点吃的。
一刻钟后。
店家麻溜地上了鸭血粉丝汤和百合银耳甜汤。
沈无心自觉地拿走那碗百合银耳汤,习惯性地就打开盐钵,舀了一勺盐进去。
楚碧城本来想提醒她鸭血粉丝汤才是给她的,见状眉毛一挑,跟店家再叫了一碗甜汤。
沈无心见了甜汤便眼睛亮了,这回完全没注意楚碧城的反应,第一次这么专心吃饭。
“这么好喝?”楚碧城看了眼盐钵,再看了眼埋头专心喝甜汤的沈无心。
“唔。”沈无心耐心地咀嚼嘴里的百合,咽下去后才笑弯了眼,“好久没喝到这么好喝的甜汤了。”
店家来给楚碧城上甜汤,听到沈无心的话,自夸道,“那是,我们家甜汤可是永州城有口皆碑的。”
楚碧城抬眉,若真是有口皆碑,他也不会只是个小摊贩了。
而且沈无心从小生活在杭州明月山庄,要什么喝不到。
他喝了口甜汤,道,“一般嘛。”
沈无心舀了一勺盐往他碗里一放,“要这样才好喝。”
楚碧城没防备,还真叫她把盐全撒进去了,半信半疑地在她的视线下喝了,继而眼睛一亮,“还有这种法子。”
明明加了盐,但是那甜汤反而更加清甜了。
只是这种法子也就他师父那种人能悟出来了,这丫头从小养尊处优的,是从哪学的。
楚碧城吃饱了,支着胳膊看着沈无心吃,单纯的表情像是观察自家小宠物吃饭的孩子,不少经过的男男女女被这假象吸引了目光,差点表演了一个左脚拌右脚。
沈无心吃着吃着,终于忍无可忍,“能别看着我吗?”
“唔,”楚碧城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才起身走了。
沈无心想了想,她刚刚也没有很凶吧,又问了句,“你去哪?”
楚碧城正把奔啸拴在店旁,闻言朝她一笑,“买点东西。”
沈无心看透了他那笑容下的狡黠,筷子敲了下碗,懊恼地想,她就不该反省的。
又被这家伙的表象骗了。
他们进城时已是黄昏,沈无心把鸭血粉丝汤也喝完时,天已经黑透了。
夜市的摊贩们纷纷出摊,街上比刚刚还要热闹。
结伴来逛夜市的人你挤我我挤你,在各个小摊落座。
沈无心在的这个小摊也没幸免。
看着坐满了人的老旧桌椅,还有仍在排队、眼巴巴盯着她这个唯一空桌的人们,沈无心最后还是没忍住,起身解开奔啸的缰绳,牵着奔啸去找楚碧城去了。
夜市人多热闹,街道两旁的骑楼上下均是纷繁灯火,更别说少爷闺秀们手里提着的,凑在一起晃得人眼睛疼。
尤其她还要找人。
奔啸虽然乖巧,但人潮拥挤,她带着马怎么也不方便。
正怕奔啸要闹脾气,她一回头就看到了成衣店门前那一抹扎眼的红色。
“这里!”沈无心牵着奔啸招手,无奈前面人多嘈杂。
没想到楚碧城还真听到了,抬眸看过来,看到她便露出笑容,提着小包袱就过来了。
“喏,你的工作服。”楚碧城接过奔啸的缰绳,把小包袱递给她,牵着马走在外侧。
“给我的?”沈无心接过他递来的小包袱,一打开,本来期待的表情愣住了。
那是一身白衣。
一根根抽丝织成的上好雪缎,上面带着米白的苏绣,高洁惹眼,寄托了衣服主人的心愿。
和她幼时喜欢的一模一样。
沈无心却把衣服还给他,语气平平,“我穿我这黑衣服很好。”
没有能力保住的东西,不如不要拥有。
“等到了大名府,你会需要穿的。”楚碧城没接。
沈无心被他看恼了,“你在看谁。”
楚碧城笑眯眯地道,“没看谁。”
完了接了一句,“一只露出爪子的小猫而已。”
她现在的样子,让他毫不怀疑,要是他伸手挠挠她下巴,她马上就会逮住咬他。
沈无心移开视线,“白太容易脏,还很难长久,不要也罢。”
他本可以像之前让她偷东西时一样,用“主人”的身份命令她。
只是现在他忽然不愿意了,慢悠悠地问,“如果我保住它干干净净的,你是不是就穿?”
他本就一身红衣,这会笑起来更引人瞩目。
沈无心也感觉到了那些目光,突然想起来他在官道上说过的话,抿了抿唇,小声说了一句,“再说吧。”
楚碧城最终还是伸手挠挠她下巴,“真乖。”
沈无心抱着小包袱一激灵,“......”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