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梦境一点一点地崩塌破碎，逐渐散作飞烟逝去，端月的面容也有些模糊了起来，像是被朦朦胧胧的烟雾遮住了般看不清。

“是。”端月对于叶珩君的问话丝毫没有避讳，神色恬淡地回答了。

“仙君？”苏瑾这才对那个只活在悠远传闻中的仙君有了些兴趣，翘起嘴角，双腿一伸，就在端月身边坐下了。

看着苏瑾那副悠闲得简直像要搬瓜子来嗑的样子，叶珩君眉头跳了一下。

这不知从哪冒出来唤醒自己的家伙果真是个没心没肺的，此刻见到这种离别的场景，也能面露微笑，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也罢。叶珩君心想，换作她自己，也没有过多的同情心去帮助他人圆梦。

端月脸上的泪已经干涸成痕，似乎在一瞬把之前百年的悲伤都耗尽了，再也没有哀恸的表情，只是很淡很淡地笑着，像在述说一个无关自己的故事。

秦笑在旁边看得有些不忍心，轻轻扶住了端月的肩膀，缓而柔地拍了拍她的颈背。

平稳住情绪的端月说话比之原先更加流畅：“那位仙君在百年前赐予了我一样东西，那便是她的一滴掌中血。”

“这精血可以延长我的寿命，也可以使我的能力强大数倍，如果不是今天你们让我清醒过来，我可能还会沉浸在这个梦里数千年。”端月说着，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秦笑紧紧捏住衣摆，眉头蹙了起来，似乎是有些不忍心。

一泷在一旁叹了口气，说道：“端月小姐，你不该沉浸在虚幻的旧梦里。”

“现在说这些无用。”秦笑盯着一泷，牙关渐渐合起，半晌次啊挤出一句话：“你们快离开吧，这梦境已经要崩塌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苏瑾优哉游哉地站起身，一手伸进随身腰包中，掏出一张符纸，递给端月。

端月对着这符纸愣了片刻，不明所以地看向苏瑾。

“贴上这往生符，便可短暂忘却前尘，可以走得安心一点。”

愣着的端月闻言眼角弯了起来：“你果然和她很像。”随即在苏瑾还未明白过来的时候，又从眉心一剜，取出一滴鲜红的液体，递给苏瑾：“既是如此，我便把这东西赠予你吧，或许你能够代替仙君，找到她想要找的人。”

苏瑾还没反应过来，那精血就进入了她的身体，竟然毫无痕迹地融合为了一体。

一旁的叶珩君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眼中有一丝讶异闪过，随后又恢复正常，没有让人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事情已毕，请你们快些离开。”秦笑因为苏瑾的原因，语气还带了些客气。

苏瑾没再说话，拉着叶珩君就燃了道符纸，瞬间这即将崩塌的梦境就出现了一个缺口，她们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方才一直沉默着的一泷看了端月两眼，想说些什么，发现她并不看自己，叹了口气，也跟着离开。

等到屋内只剩下秦笑和端月的时候，秦笑坐了下来，和端月依偎着靠在了一起。

“仙君曾经劝过我，可惜我没能理解……”顿了顿，端月抿唇笑道：“现在只剩下你陪着我了，笑笑。”

秦笑没说话，只是靠近了端月，让她将头枕在自己肩上。

随着端月的双眼渐渐阖上，周围的一切都朦胧了，朦胧到就连互相依偎着的两个少女的身影也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