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白楼就是个练小号的，青灯和花道只不过刚出场而已，花月白楼的天平早就倾斜了。

如果说斋凌被杀死一百二十万次，那么青灯和花道也仅仅是重复着同样的过程，其他的基本不重要。

变成猫的萧寒被原雪尘抱着，一人一猫站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看着三堂会审一样的场景。

可萧寒却觉得，他们三个是紧赶着想让自己“死”。

“原雪尘，npc傻不傻？”萧寒仰头问他，因为白天光线的原因，他眯起了夜视瞳仁，眼睛里只有竖着的浅黄色的瞳仁。

原雪尘低头道：“你觉得呢。”

“唉，他们是不是都紧赶着去死，死一次不够，成千上万次也不会觉得累得慌或者枯燥乏味么？十分钟的更新速度，死了变成一个新的开始，一圈一圈，轮回么？”

原雪尘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萧寒竟然能说到点子上，“那我问你，你相信轮回吗？”

原雪尘的语气带着一丝期待，期待萧寒说相信，又有点怕他说相信。

萧寒透过猫眼将这个在游戏里称王称霸的大boss的表情尽收眼底，胡子一动，舔了舔爪子：“那是现实世界的说法，放在游戏里，不过就是数据更替，补丁修复漏洞，是不是？”

“也许吧。”原雪尘眼底笑意更盛了，萧寒的脑子有时候也挺好用的。

“卧槽！青灯怎么不见了？”萧寒惊呼一声，他几乎凭空就消失了，但是斋凌和花道还在。

原雪尘不说话，等萧寒自己去看去猜去串联，只有他自己看明白了，才能真正看明白。

“不对，花月白楼也不见了，可斋凌和花道还在原地。”萧寒从原雪尘的怀里跳了下去，晃着尾巴往他们的方向去了，原雪尘指尖一动，他的周围闪着白光，不紧不慢跟着萧寒过去了。

萧寒走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旁边正好有一块大石头，萧寒抬头看了一眼，抖了抖耳朵纵身一跃跳到了石头上，末了还感叹果然猫就是比猪灵活还高贵，此刻他有些不受控制的舔起了爪子，舌头上的倒拉刺把他爪子上的毛舔的竖了起来。

“花月白楼应该是进去位面去击杀青灯了，有没有可能青灯不会被他杀死？”萧寒专心摇尾巴。

原雪尘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里：“你那么聪明，早就猜到了吧。”他说的是陈述句。

萧寒大笑了两声，反正他现在是猫，笑了表情也不会发生变化，原雪尘更看不到他，最多听到了他的笑声。

“原老板，看了这么多剧情，也听了你这么多解说，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不合理，整个游戏的不合理，所有的接入点都自相矛盾。”

“说说看。”原雪尘只是笑着，看来萧寒的智力还没有退化。

“我看了那么多剧情，它们有后续么？后续在哪里？先前你跟我说这个游戏里的npc被赋予了‘生命’一样的东西，接着我就看到了所有跟现实中我所接触的游戏npc一样，他们按部就班，指令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原雪尘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萧寒笑了笑：“你是在怀疑什么？”

“你看出来了啊。”原雪尘出声说道，“我还以为得再让你看几段剧情呢。”

“你给我看的这些其实是白逸风临时模拟的吧，他是幻境大师，创造一个简单的幻境剧情再简单不过了。”

“九假一真。”

萧寒明白他的意思了：“这就是游戏的真实现状。”

“嗯。”

他们说话的空当，花灯百结已经进进出出位面两次了，直到最后只剩下花道一个人，萧寒总算觉得这个故事算是完了。

“我去替一会儿斋凌，原老板快动手吧。”萧寒从石头上跳了下来。

原雪尘只是一抬手，萧寒立刻就消失在了原地。

萧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变回了人形，不是猪不是猫，有手有脚，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关于斋凌，他想起了白逸风跟他说的话，剧情npc是有记忆的，他把这种记忆称为“记忆模块”，在剧情npc被击杀时替补npc也会继承他们的记忆。

萧寒脑子里闪过的，是无数个斋凌无数次被玩家击杀的场面，十分钟的时间让萧寒对斋凌有了更深的了解，包括他平时的工作，他与周围人的关系，他的心情，他的一切感悟，以及一些在更新之后仍然残留的温情。

萧寒终于明白为什么斋凌与花灯百结短短几次相见时，斋凌就会有一点“人”的表情，花灯百结是他的执念，无论他被玩家杀多少次，记忆被分成多少个模块，从始至终关于“花灯百结”这个人的一切都被保存的完好无损。

“太痴情了。”萧寒在替补状态下感叹了一句，感叹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古怪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