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凝神静气, 准备发大招。

根据众所周知的“魔法设定”，所有大招的读条都不会短。不仅不会短, 而且可能会长得把自己给克死。

所以, 在荒全神贯注的时候, 他忽得听赤司征十郎问：

“你的天罚, 是不是极其耗火？”

荒没有犹豫, 点了点头。

对, 没错, 就是这样, 简称“鬼火终结者”。

如果不是因为有近卫辉映夜这样一位“无限火制”阴阳师的话, 他过得怕不会这么恣意, 该出手时就出手, 想出手时就出手。不仅如此，可能还会因为过分消耗资源，而被直接疏远化。

对于他的技能，荒本身自己也抱着一种矛盾而复杂的情感。他既为自己的能力而骄傲，同时又为自己能力不受待见而郁闷。

就像, 曾经的他自己一样。他永远是那种既让人羡慕, 同时又让人讨厌的存在。

但他从不会将这种想法表现出来, 自从被人类背叛之后，他便固执而傲慢地把一切的错误都归结到自私而冷漠人类身上。

是的, 他是不会有错的, 即使错了的话, 那也是因为人类的错误而错误的。

「你可真是固执呀。」

少女嬉笑的声音在他耳畔边详细, 清脆悦耳如出谷莺啼，似能软化这世上所有的心。

当然，不包括他。

荒最初是这么认为的，他的心已坚如磐石无坚不摧，一个人类的小姑娘，怎可妄想......

「所以呢，这样有意思吗？」

她忽得收了一半的笑意，尽管唇角还微微上扬，可那声音，却是冷彻入骨，再不见婉转动听。

「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匣子里，你到底是在惩罚谁呢？曾经的那些背叛你的人类，都已身死；现在活着的人，没有一个与你相识。说白了，记住这一切的只有你，用这段记忆折磨自己的，也只有你。」

「不是！」荒条件反射一般喊出声来，可是，他发现，自己出了说出这句苍白无力的辩驳之后，再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折磨自己？折磨自己！哈，居然有人类跟他说，他这么做是在折磨自己......

他明明，是想报复这些愚蠢的人类啊！

「人类的记忆与寿命一样短暂，特别是对你来说，不过沧海一粟。」少女微微眯了眯眸子，轻笑了一下，这笑听起来，倒更像是在嘲笑自己，「那群愚蠢的人类犯的错事，他们已经用对人类而言最宝贵的生命来偿还了，你没必要，为了他们为难自己。这不值当。」

不值当......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他的所作所为，还是有值和不值这两种选项的。他向来都是，知道目标一往直前的存在。

「愚蠢......」他动了动嘴唇，有些不服气地想拽出他那句“万用金句”。

「哎，打住！」少女果断伸手制止了他，而后对他送上残酷的祝福，「你若敢把这句话说出来，我就让你断火，在战斗中变成沙包！」

荒：......

无话可说，成为这见鬼的式神之后，他要想保持自己骄傲的脑袋不会掉，就要向打火大佬低头。

这小姑娘，虽是大家闺秀，但干事情时常不拘礼数，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荒，我告诉你——」似乎嫌刺激还不够，少女看着荒的脸色，唇角微勾，眉间几许得意，而后朝他做了个鬼脸：「别骄傲了，你除了长得好看和耗火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荒：......

行行行，他就是长得好看，就是耗火，怎么了？耗你家的火了？

......emmmmmmmmmm还真是这小姑娘家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沉默寡言的荒，也愿意加入阴阳寮的日间吐槽中，并逐渐承担起吐槽役，一如他的天罚一样，精准而迅猛。

——于是你就成为了一只开朗的荒酱咩？

当然，耗火这个梗，阴阳寮内除了近卫辉映夜，倒是还没式神敢当面对着他说的，否则，他一定会把他们给炸飞天。

不过，赤司征十郎会这么问，就很神奇了。

先不说他怎么晓得他的“天罚”来着，关键他突然跟他说这个干嘛？

“我没火。”下一秒，赤司征十郎就解答了他的疑惑，以非常直接了当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