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气？”

三日月宗近眯了眯眼睛，反问道。

作为刀剑男士, 对于这个完全和他不是一个系统的东西, 他非常诚实地承认, 自己是一窍不通的。当然, 他也没打算弄懂。

——爷爷：身为天下五剑的美丽的我, 也并不是什么都懂的呢，哈哈哈哈。

话虽如此, 他也并非无知到需要近卫辉映夜来为他答疑解惑，他虽然感受不到妖气，但眼睛和脑子并不是摆设。只要观察实际情况, 总能发现蛛丝马迹, 不过就是比他们慢一些罢了。就譬如眼前，尽管他并不知道近卫辉映夜和面灵气一言一语指的是什么, 不过, 根据如今的情况来分析的话——

“这位藤原家的左大臣可是有什么问题？”

三日月宗近想了想，悄声问道。

只要和妖怪有所接触，哪怕人看不见他们，也会在不知不觉间, 沾染他们的气息。相较于普通人, 阴阳师作为与妖怪直接交流沟通的术士, 自然而然，身上这样的气息便更浓一些。在阴阳师身上妖气比较浓郁又没刻意隐藏的情况下, 一般直觉非常敏感的人, 或多或少会有点感觉。

就譬如刀剑男士中的乱藤四郎, 第一次跟着赤司征十郎去学校的时候，就直接发现了未曾隐藏茨木童子妖气的近卫辉映夜身上妖怪的气息，进而后面有了那段啼笑皆非的闹剧。

这么说，实际就是想表达，人类身上有妖气并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只不过......

既然近卫辉映夜特意说出来的话，那恐怕......

“一般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又妖气，不过大抵都是可忽略不计的程度。即便是平安时代的公卿嗜好阴阳术，和阴阳师还有他们豢养的妖怪式神们有亲密的接触，身上沾染的妖气，也不会太过浓烈。”近卫辉映夜解释道，语言很通俗易懂，大抵是将三日月宗近当作入门级小白来对待。

“嗯。”三日月宗近点了点头，“所以，姬君的意思是，他身上的妖气超标了？”

这位来自平安时代的老人家，不知为何，非常喜欢像年轻人一样赶时髦，并有着还挺强的求知欲。比如，他就时不时，喜欢蹦出来一些现代语。

大概没有人会用“超标”来形容一个人身上的妖气的，三日月宗近的这种说法很新颖，不过，这也意味着，他确实是真的理解近卫辉映夜刚才说的那段话了。

连一直素来面无表情时刻看起来像是在板着脸的面灵气，眉毛都不禁纠结地抖了抖，大概是觉得有点好笑。

“你这样说得像是汽车尾气排放一样。”近卫辉映夜默默在一旁吐槽道，“超标了就会污染空气似的。”

“唔，事实不正是如此吗？”三日月宗近回忆了一下方才的画面，虽然他感觉不到妖气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仔细想想，若是能感觉到的人，应该“闻”着跟某种气味相似吧，“那强烈的妖气，把你您周围的空气都污染了似的。不然，您方才也不会当即有反应吧。”

“噗。”近卫辉映夜轻笑了一声，“嘛，就当是你这样认为的吧。”

此时，因为避让马车而积聚在道路两旁的百姓，又因为马车驶过而恢复了先前的活动，各自朝着原本的方向继续前行。

“我们呐......”近卫辉映夜说着，就见旁边的铺子里，正拿出一笼刚蒸好的包子馒头，白嫩嫩的食物上冒着诱人的热气，“......总感觉有点饿了。”

“......”刚刚不是还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不饿，而后又一本正经地说，是来做田野调查的吗？

“只不过，现在可不是悠闲吃东西的时候。如果我估算得没错的话，小征那边应该会顺利谈妥，这会儿大概已经开始商定下一步的计划了。”近卫辉映夜转过头来，不再看道路两边的店铺，而是直直地向前走去，仿佛刚才说饿了的人不是她一样，“我们这边自然不能落后，今天出来这么一趟，自然也要有些收获啊。既然赶得这么巧，那这条线索可不能就这么断了。”

“您这是......？”面灵气顺势问道，不过，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

藤原实赖周身的妖气超乎寻常，而安倍晴明很显然又遭到了最得势的藤原氏的威胁。尽管近卫辉映夜并不确定，这件事究竟是出在如今的藤氏长者藤原忠平的身上，还是他的儿子抑或家族里别的什么人手里，但是，既然二者同时发生，那定然不是巧合。

“跟上马车，看看我们这位妖气很重的左大臣，今天究竟都要去些什么地方。”

尽管马车已经驶开了一段距离，不过近卫辉映夜显然并不担心。带着寮办给的定（外）位神（挂）器，根本不愁找不到对方落脚的位置。倒不如说，拉开距离之后再过去，反倒更为安全。

考虑到对方豢养妖怪的可能性，为了避免对方察觉，也为避免会让他身边的妖怪发现，近卫辉映夜这一路跟踪，都采取自己在远处蹲点远观，同时派一同前来的刀剑男士和式神们轮流接近打探的方式。不过说是接近，倒也没有很接近，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近卫辉映夜要求他们尽自己可能，保持在最远的距离内获知消息。

好在，今日随近卫辉映夜一起出来的刀剑男士和式神们，平日里就是比较低调的存在，都比较会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除了近侍面灵气和刀剑男士三日月宗近外，还有式神一目连以及与他搭档的刀剑男士今剑和狮子王。至于那些个特别张扬的，玉藻前和大天狗跟着赤司征十郎去找源博雅和安倍晴明了，而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这一对儿大爷一样的基友，则分别被近卫辉映夜安排了蹲守和到京都外围区域打探的任务。

近卫辉映夜坐在远处一边静静看着，一边为自己的决定而感到庆幸。

因为在出门之前，她对今日的规划就是在藤原氏宅邸周围打探一二，因此她便主观偏向于选择个子较小的式神和刀剑男士来完成这项任务。没想到，临时起意跟踪藤原实赖，这样的人员配比同样派上了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