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杨青天想起这一刻，还有几分恍惚。

前二十年人生过于顺遂，性子里也便少了几分激情，大学的经历又让他对人际关系失望，一度产生焦虑，后来便不愿费再费心与人深交。所以，他很少被情绪支配。

黄柚是个大大的意外，杨青天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这么鲜活的人了，高兴、撒娇、装可怜，每种表情都无比生动，时常做出各种令人窒息的操作，让杨青天感到或生气或高兴或羞涩。一个人生活的确随性又洒脱，但如果可以，谁又想孤独终老呢？

……

家庭关系使然，黄柚从小被放养，习惯自由，无甚追求，幸好还有个聪明的脑袋，学什么都快。

说是陪复习，其实也不需要杨青天做什么，黄柚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和他待在一起罢了

第二天黄柚就迫不及待地把一大堆复习资料给搬到胡同里了，还是杨青天开车去接的。至于为什么是他去接，说起来也是他实在不堪其扰——被一个漂漂亮亮的大男孩眼巴巴地瞅着，一分钟是情趣，十分钟是平静，半个小时是嫌弃，一个小时那可真就是受不了了。

黄柚家离槐树胡同不远，不过这是相对于偌大的W市而言。杨青天错开高峰期，顺着导航开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他到的时候，黄柚正在门卫室边等他。他面无表情地站着，给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直观的表现就是，进出的人都忍不住看向他，脚步却又不自觉走远。

杨青天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他的格格不入，有些不习惯。好在下一刻，黄柚看见了他的车，顿时笑了起来，远远地朝他招手。

杨青天也忍不住勾唇，慢慢把车开过去。

对嘛，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黄雀精。

这是一个高级白领公寓，一梯两户，黄柚住顶层，两室一厅，带一间小阁楼。

装修是公寓自带的，简欧风格，大片大片的白色，显得十分干净明亮。客厅很大，用酒柜隔出了一个小饭厅，两间屋，一间卧室一间书房。

黄柚进饭厅倒水，端着杯子出来市发现杨青天还站在客厅中央，无奈地走过去，把他按进沙发里。

“你坐啊，就当自己家一样。”

杨青天不置可否地笑笑，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说：“你的资料呢？”

“在书房里。”黄柚长手一伸，搭在沙发背上，说，“先休息会儿呗，待会儿再拿。”

“赶紧去！”杨青天推开他。

“好吧。”黄柚磨磨蹭蹭进去，杨青天拿出手机刷微博。

网络热词，他自己还是很了解的，毕竟写小说么，写出来的东西也得跟上时代，不过还是再多看看吧。

没刷一会儿，门铃声突然响起。

黄柚在书房也听到了，冲着客厅喊道：“青天你帮我开一下门。”

杨青天犹豫片刻，走了过去。

门一开，外面便响起一阵温润的男声。

“您好，我还想借一下……”声音顿了顿，透着惊喜，“杨青天？你……”

杨青天漠然地看了他一眼，直接关上门。

门外，宁琛愣愣地放下手，苦笑着离开。

杨青天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水，黄柚抱着一大摞资料出来时，敏感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担忧地问：“怎么了？刚才谁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