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平渊呆呆的看着那玉牌，说不出话来。

“若你选我，便接下这玉牌，做我驻云峰的大弟子。”白衍轻声道。

选我？？！

满场修士皆惊，怀疑自己喝茶喝进了脑子。

五尊之一，霖林君子白衍，一手追云剑法冠绝于世，近百年不曾收徒，怎么就到要一个毛头小子来挑来选…？！

众人的或大或小的讨论声白衍没有理会，一双凤目专注投到君平渊脸上。

楚东歌可不想跟他二师叔一起被挑！选了他估计是要被剥皮！忙顶着一头汗拱手道。

“二师叔…这弟子，着实适合您，我就不凑这…”

白衍抬手打断，道。

“让他来选。”

说罢示意君平渊：“我和他，你选一个。”

全场寂静。

楚东歌闻言瑟瑟发抖静如鹌鹑，慕秋常在台上坐着装死，准备回头给自己徒弟打副上好的棺材直接埋驻云峰去。

君平渊从看到那玉牌开始，整个人恍若灵魂出窍般失去反应，死死盯住自己的名字，手指尖竟微微颤抖。

白衍也不动，只是把那莹莹玉牌搁到他面前。

若你选我，便接下这玉牌，做我驻云峰的大弟子。

冷清声音恍若拂面来风，扯着人的三魂七魄远去又震回身体，心尖儿都麻颤几分，像一石跃入万丈深渊，叮叮落地之音一波一波，经久不散。

伸手将抬，想伸手触一触朦胧那光。

指尖搁上，他轻撩了衣摆，垂头缓缓跪下，嘴唇颤抖翕动。

“....师尊。”

他君平渊何德何能，何其有幸。

有多少人此生能见一次白衍真人的笑，当真如春风拂面，冰雪消融。鸦羽般的眼睫轻垂，敛了两眼清浅笑意。

慕秋常在台上长舒口气，随即爽朗大笑，挥手下去。

“奉茶，行拜师礼！”

白衍见君平渊端着杯盏向自己缓缓走来，恭敬低头，将一杯清香茶液双手奉上。

恍惚间看到少年身体抽条，一步步走向人世，随后回头冲他扬起嘴角，神采飞扬。

“师尊。”

白衍回神，忽觉与面前半大少年的嗓音对上，接过他奉上茶盏，酌饮一口。

走上前去，将木盒中玉牌取出，郑重交入他手中。

望着少年收紧手指，俯首对他道。

“今日起，你便是我白衍首徒，驻云峰首席弟子。”

他眉眼不明显一弯，朝他伸手。

“日后岁月，你皆随我走。”

————

驻云峰

结束后半晌，一堆繁杂礼仪过后，多余不用白衍来管，于是向万灵子招呼后，先行离场去了。

走在驻云峰山路，身后不远不近缀着个小徒弟。

白衍的住所素净为主，就那么两间屋子立着，门口屋后种几片翠竹，环着后院一汪寒潭，一方白玉桌，三张椅子搁着。

不远处便是崖边，一株梅树摇摇曳曳，不时有仙鹤落脚，在那一张藤椅边歇歇。

不似五尊居处，倒像是隐世独居的某位凡人。

饶是这平凡景象，也是让君平渊呆呆愣愣，看的挪不开眼。

白衍领他至左边竹舍，道：“以后你便住这里，刚差人收拾的，有缺的，就吩咐下去，好好安置。”

若是君平渊不拜他为师，这屋子不知还要空上几个秋。

白衍把这驻云峰上一方小天地指与他看。

“这没服侍的弟子，我辟谷已久,你衣食住行多需亲力亲为，吃饭就随旁峰弟子一同去饭堂。”

“有什么缺的，要的，想的，受了何种委屈，刁难，回来与我说。”

君平渊一直惶惶然站着，闻言有些呆楞地抬头看他，手捏衣角捏了好几下，眉头仿佛拂不平似的。

白衍好笑，伸手给他展展：“又不是老头子，别整日愁眉苦脸的。”他转过身道。

“为师有要事办，十日内回来，你在峰上随意些，你屋内搁了些书，于修行有益，你且先看着。”

御剑腾空而去，装作没察觉他手指抚上少年眉间时，手下人猝然僵硬的身体。

太始峰

白衍迈入万灵子院子，冷不丁看到一人，忙尊称道：“云慈大师。”

院中与万灵子对弈品茶的人，一身朦胧金光，眉心一点朱砂痣，眉目清秀恬淡如水，仿佛经了千百年的岁月风霜，沉寂如一坛浮生苦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