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好生守着，待君平渊醒来之后，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君平渊一睁眼，便看到自己师尊倚在椅上，一只手支头，睡得迷迷瞪瞪。

他陡然清醒，呆坐半晌，蹑手蹑脚掀起被子下床。

白衍闭眼装睡，听着他悉悉簌簌的动作。

半晌被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

他心里实在是忍不住想笑。

好歹忍住，待他摸去门旁时，才装作刚刚睡醒，睁了迷蒙的眼：

“...哪儿去？”

门口君平渊一哆嗦，转头道：“师尊......”

猝不及防传来咕噜一声。

君平渊脸登时红到耳朵根，低头不敢说话。

白衍倒是没想到，实觉自己疏忽，起身出去，吩咐门外弟子。

“煮些清淡小菜，再添两份粥，过会儿送来吧。”

弟子退下后，白衍招君平渊到院中棋盘处坐下。

“你万师叔的院子，他有事出去，你不必拘礼。”

君平渊默默点头。

白衍又问道：“会下棋吗？”

君平渊又默默摇头。

白衍笑：“师尊教你。”

说着捻了一颗黑子，皓腕如霜，微微一弯一展，像是拂落人间一场大雪。

二人下了一阵，君平渊可会是白衍的对手，被黑子追的找不着北，他可谓是一窍不通，瞅着哪里空了，便叫白子在哪儿安个家。

白衍让他好说也有个几十步，见他一脸愁眉苦脸的模样，连饭被送来搁在旁边都浑然不觉，好笑地拍他脑袋：

“行了，下次再下，先吃饭。”

君平渊这才回神，不好意思地随白衍到桌边坐着。

白衍见他动筷，方端起一碗清淡小粥，拂开飘的几颗枸杞子，将里头的小汤圆捞起来吃了。

在嘴里嚼两下，余光瞥见君平渊。

对上眼神，赶紧低头喝粥。

白衍道：“怎么。”

君平渊犹疑道：“为何...师尊辟谷...还要...”

白衍没想到他只是要问这个，笑道：“口腹之欲罢了，怎么？”

君平渊着实呆了一呆，似是没想到白衍有一日能与欲字带上关系。

着实像是林间食露饮蜜的仙鹤，有一天居然下河捕鱼一般。

于是迟缓的摇摇头，闷头喝他的粥去。

刚填了肚子，白衍见他似乎是饱了，便唤了他，一同去找了慕秋常。

彼时慕秋常懒散晒着太阳，嘴里哼的小曲儿难听至极。

见白衍进来，蹭一下坐直。

“…二师兄！你怎么来了！咳咳…晚贤！晚贤！给你师叔师兄沏茶！”

殷勤至极，估计心虚他师兄因为

他智障二徒弟来找自己麻烦，马上就要收拾收拾把楚东歌交出去。

陆晚贤正收拾着东西，闻言赶紧跑到他师尊屋内，沏了两杯茶出来。

白衍坐着，低头望着那一盏清茶，茶香着实熟悉，像极了自己珍藏的碧螺春。

抬头幽幽看了慕秋常一眼。

慕秋常假笑装死：“你这孩子，怎么泡这个呵呵……”

陆晚贤不明所以。

白衍不愿搭理他，将茶盏推给君平渊后又端起一杯，轻抿一口，道：

“你不是说要你徒弟出去历练，接了什么？”

“哦…？”慕秋常没料到他问这个，如实答道：

“哦，晋城半个月前，出了几具妖尸，倒是没什么人死伤，就是大咧咧躺在街上，闹得人心惶惶。”

慕秋常叫陆晚贤继续去收拾去，自顾自说：“应该没什么危险，叫他去试试。”

晋城好地方，太岁城出南城门，要走数百里，是个山峦抱着的小城，百姓安居乐业，民风淳朴的很。

但离青云宗与常山李家，都有些距离，这种没有仙门世家直接庇护的小城，一旦出了什么事，就告知临近仙门派人前来解决。

慕秋常见陆晚贤进屋，君平渊坐的也远，不打扰他们交谈的乖巧模样，四下无人，慕秋常决定积极献个殷勤。

于是折扇一打，盖了半张脸：“师兄，说件事...”

白衍微微侧身听他讲话，闻言无声敛起了眼。

他跟慕秋常对视了几眼，其中言说只两人清楚。

看看身边君平渊捧茶喝，回头对慕秋常道：

“那带上平渊，我闲来无事，陪他俩一趟。”

慕秋常倒是意外，摇开扇子，呼啦啦响：“要带你徒弟去？行啊，也好看着晚贤，别叫他惹出什么麻烦来。”

白衍漫不经心：

“嗯，何时起程？”

慕秋常道：“随时啊，师兄你现在就能领走。”说着就把陆晚贤提溜出来，准备叠吧叠吧装他师兄兜里去。

白衍看着陆晚贤的紧张神色，温和开口道：

“先跟我回驻云峰吧，两个时辰后下山。”

陆晚贤听他温柔嗓音听的微微一滞，半晌才答应一声。

见他应了，白衍方转头跟慕秋常道了别，面无表情压低嗓子道：

“拿了几包，便用多少本剑谱来换，我回来前，送我峰上。”

“……！！”

君平渊没什么行李，收拾也收拾不了多久，三人刚从驻云峰下来，便看到山门站着一人。

那人低头念念叨叨半天，见白衍三人下来，赶紧迎上去。

“白白白白衍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