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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2/2)

傅修齐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暗道:五六年怎么了?我就是觉得我和姬月白自小就认识,彼此知根知底,比古代那些盲婚哑嫁好多了,可以彼此尝试一下,内产内销嘛。肯定还是要等十八了才能结婚的啊!我又不可能对未成年做什么!

这么想着,傅修齐的声音也很沉静,字句皆是发自肺腑:“您也说了,张家如今且看不上我,等个五六年,指不定就能看上了呢。”

谢首辅闻言一顿,抬起眼仔仔细细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傅修齐:

少年人正站在他的身前,挺拔笔直,如玉山,也如同一柄出鞘的秋水长剑。他还这样年轻,身量修长,容貌俊美,只怕宋玉潘安亦不可比。而此时,他抬起脸时,神态认真凝重,那张言语难描难绘的玉面上映着薄光,鬓如刀裁,眉眼深刻,带着一种勃勃的英气,也有锋利无比的少年锐气。

就如同一轮冉冉升起的旭日,终有一日,世人都要看到那金色的光辉。

便是已至暮年的谢首辅,此时竟也不由心生感慨,又倍觉欣慰。

然而,这“冉冉升起的旭日”根本没有正经多久,不一时便又堆着笑上来讨好谢首辅:“先生,我父亲那里……”

谢首辅微微撇过头,没去看傅修齐这谄媚模样,只是随口应道:“知道了。”

傅修齐便知谢首辅是答应了,心中大为感激,端茶送水自不必提,一整日都殷勤无比。

谢首辅看在眼里,心里不免暗自腹诽:瞧这没出息的模样,日后真要是娶了公主,只怕就是个粑耳朵!

不过,既是答应了傅修齐,谢首辅倒也不含糊,隔日便令人去请了平阳侯来,随口便道:“修齐的婚事且不必急,我这儿已替他看好了,只是女方年纪尚小,还得再等几年。”

有道是天地君亲师,世人多重师徒关系,谢首辅作为傅修齐的师父,对他的婚事自然也有发言权。

平阳侯现下正揣着一颗热腾腾的心惦记着吏部尚书家里的姑娘,听到这话不由一急,忙不迭的问道:“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谢首辅端出一张讳莫如深的神色,淡淡道:“你以后便知道了。”顿了顿,补充道,“总之,是门好亲事,万不会辱没了修齐。真论起来,反是他高攀了人家姑娘。”

平阳侯这些日子也不是没有打听过京中适龄姑娘,只是谢首辅也说了人家姑娘年纪小还要再等几年,这年龄范围一下子就被拉得很大了,他自然更不知说的是哪一家的姑娘。只是,他对着谢首辅颇有几分畏惧,又想着能叫谢首辅说出“高攀”二字,必是门第不低,倒也不亏。

这样一思量,平阳侯倒也不至于不愿意,点头道:“有大人为小儿筹谋,实是他的福气,我自然也没有意见。”

谢首辅见平阳侯点头应下,便又温声安抚了一下对方几句,然后才放下手中的茶盏。

平阳侯十分识趣,见谢首辅搁下茶盏,便知他有送客之意,于是主动起身告辞,回府后仔细思量了一回,还是厚着脸皮去寻了正卧床养病的许氏,将此事说了,省得许氏这无知妇人不知情况之下误了大事。

许氏本就懒得理会傅修齐的亲事,也乐得叫傅修齐多耽搁几年,如今听着平阳侯的话,她自然不会不依,只仍冷着脸,自嘲着说道:“那可是侯爷的宝贝儿子,侯爷做主便是了。我这个不贤不慧的妇人,哪里又敢管他的婚事?”

平阳侯与许氏也是多年夫妻了,虽早时呕着气,可如今瞧着许氏病容憔悴又听她说起自己之前怒极说过的浑话,心下也略略生了些愧疚,想着这些年许氏为她生儿育女,操持家事,没有辛劳也有苦劳。最重要的是,许氏到底是伯府嫡女,贵妃胞妹,实是不好真叫她生了怨。

故而,平阳侯倒也先平了气火,反放下身段,柔声细语的安慰了许氏一通。

因着平阳侯惯会花言巧语,许氏这些年又待他实在痴心,虽知不可信他,但听着听着,那本已冷硬的心肠还是忍不住跟着软和了下来。

……

暂时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婚姻大事,傅修齐终于能够稍稍放下心,将自己全部的心思放在眼前的工作上,说来也是奇怪:早些时候他一心科举入仕,恨不得立刻便考中状元去朝上当差做事。可如今真中了探花入了翰林反到隐隐有些可惜起来:他既是领了翰林编修一职,自然不好继续做姬月白的伴读,更不能似之前那般入宫去陪姬月白。

因着心觉可惜,月底见着出宫探他的姬月白时,傅修齐便也不禁与姬月白提了一句。

姬月白倒是被他的话逗得一乐,托腮看他,一双眸子乌黑晶亮,笑盈盈的模样:“我这般年纪,再过两年便要出宫建府了,原就快用不着伴读了……”眨了下眼睛,又道,“现今,父皇许我出宫,实在不行我多来看看你便是了。对了,你如今入了朝,虽说翰林院清闲,可终究还是比我这闲人忙些的吧?”

傅修齐也觉自己那点儿想法有些无理取闹……哪有男人成天不想正事,就惦记着点儿小事的?

心里这样想着,他便把这些复杂的心绪压了压,只与姬月白说了一下自己在翰林院的主要工作:“其实,翰林院说清闲也的确清闲,就是修些文史,编编书录……不过各人都有个人的差事,我这种新人现下还只是给前辈搭个手,具体工作得等掌院大学士分配下来……”

其实,状元探花什么的说起来确实好听,可京里六部这么多人哪个不是进士出身?翰林院里坐角落修书编史的老大人指不定就是哪一年的状元呢,所以傅修齐便是中了探花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入了翰林院也不过就是只小虾米。

当然,因为傅修齐有个做首辅的先生,某方面来说也还是很有前途的,便是掌院学士看在谢首辅的面上都对他颇有照顾。因为一般前辈轻易都不会使唤人,所以傅修齐上班这几天就是喝茶看书,听听京中八卦,与同僚交流感情什么的。若是换了一般的人,也许真就会喜欢上这样安乐清闲的日子,只是傅修齐素来有自己的想法,这样的清闲反倒有些不适应。

所以,傅修齐说着说着便不由叹了一口气:“我倒是盼着能忙一些呢。”

姬月白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话说全,只是道:“放心吧,总是会有机会的。”

……

四月里便是太子册封礼。

虽说是从去岁起便开始准备的,可真到了要开始的时候,仍旧有些忙乱,六部都忙得脚不沾地,于次辅主管的礼部也是急忙忙的将《太子册封议注》给赶了出来……这太子册封礼,自然也是要由礼部尚书亲自主持。

那些要来观礼的外国使臣们也都陆续来京,负责外事的主客司与四夷馆一时间也都忙碌起来。

太子要住的东宫与皇子府不同,尚在宫城里,也是空了许久,去岁方才让工部与内务府重新开始修葺。因着皇帝体贴儿子,想着太子与太子妃年纪尚轻,张淑妃又是个不着调的,便额外叮咛了许贵妃,让她多看着点内务府,遇事也与太子妃张瑶琴商量着来……到底是太子与太子妃要住的地方,总是要他们住着喜欢才是真的好。

许贵妃虽然知道这都要立太子了,修东宫什么自然也都是应有之意。但是,她只要一想到自己要帮二皇子修东宫便觉心口闷痛,真是气得好些天都没有睡好。不过,这女人实在是有着毒蛇般坚韧不拔的意志力,很快便又自我安慰:二皇子便是住进去了又如何?总有一天是要搬出来的,到时候这东宫岂不就是自己儿子的?

这样想着,许贵妃倒是略宽了宽心,权当是提前给自己儿子修葺东宫,做起事来也认真了许多。至于皇帝让她遇事多与张瑶琴商量,她便时不时的去见张瑶琴,时不时的便“关心”一下张瑶琴与太子的子嗣问题……说来,他们成婚也有一段时日了,虽中间隔着方太后的孝期,可这么长时间没有孩子,张瑶琴也不是不急,尤其是二皇子马上就要成太子了。

许贵妃很是了解张瑶琴的心理……在她年轻的时候,就曾经无比耐心、无比细致的了解过孝惠皇后方琼枝的心理。

而从某一角度来说,孝惠皇后当年的处境也与张瑶琴颇为相似。

像是这种给年轻小夫妻心上扎刺,挑拨夫妻关系的事,许贵妃实是熟能生巧,如今再做起来也是不着痕迹,轻描淡写间便能勾出对方心里的隐忧和恐惧,并且加以利用。

张瑶琴也不是不知道许贵妃的算计,只是……只是她迟迟没有身孕,而皇帝那头却已经透出要给太子选侧妃的意思,据说连人选都看得差不多了,甚至不止一个。更何况,有了侧妃就可能会有庶子庶女,这庶长子的威胁,光看今日大皇子便能知道一二……

所以,哪怕她心知许贵妃是有意挑拨,故意刺激她,但她也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急,虽然没到求神拜佛求子嗣的地步,可私底下还是悄悄请了不扫名医来看身体。

姬月白此时却已顾不得许贵妃与张瑶琴之间的隐晦交手,因为她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北蛮使臣……各国使臣,只北蛮国来的最迟,而且那些使臣身边还都带着服侍自己的女奴男奴,颇有骄横之色。

不过,正如姬月白早前所预料的那样,安和公主亦是借此传了消息回来……她收买了其中一位使臣的女奴,正是那位女奴悄悄的替安和公主将信传了回来。安和公主大概还记得和亲出嫁时姬月白与她说过的话,也或许只是为了不引人注目,她的这封信竟是写给姬月白的。这封信先是被人送去傅修齐府上,最后又由傅修齐出面送到了姬月白手上,虽是略有波折,倒也算是小心隐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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