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一声质问犹如刀片划过玻璃,刺耳而又凄楚,同时红衣女鬼伸出尖利的指甲向温久的脖颈掐去……毕竟,杀生乃是怨鬼的本能。
温久闭上眼睛,珍之重之的说道:“张家二小姐。”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张二小姐紫灰色的指甲连带整个手臂上缠满了一圈又一圈的红绳,勒出上百道口子,深可见骨。而她此时的目光却是近似温柔的,
她说:“我是张璇滢,不是.....张璇婉,她是我姐姐,比我温柔贤惠,比我善解人意,还比我更讨钰哥哥欢喜.....”
她道出姐姐名字的时候齿缝间轻微摩擦,似乎将她磨牙吮血也不解心头之恨,可言语间不掩浓浓的羡慕,
张璇滢垂下手,痴痴颠颠的说道:“但我有琮儿,我有儿子,等我生了儿子,钰哥哥就会更爱我了....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呢!琮儿!呜呜琮儿你在哪.....”
原本还能在张璇滢满脸血污的脸上看出一点清秀的眉眼来,这会又凄厉的惨叫起来,整张脸扭曲着,一双大大的杏眼全无眼白,上面还汨汨流着紫黑色的血,别提多瘆人。
温久皱眉,想让她不要动,越挣扎伤的越重。
这时虚云冷不丁开口,“怨鬼自有她的执念,多说无用,你让开,我先把她拘进锁灵囊中。”
温久看了一眼油盐不进只顾找儿子的女鬼,觉得再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便起身打算让开,
就在这空档,突然有个黑色的事物横冲直撞的撞在温久胳膊上,力量不容小觑,温久只觉得自己连续被十个铅球砸在了胳膊上,踉跄着撞到虚云胸膛上,生生逼出了一句脏话,“我操......”
那个圆润的事物还真是个球,不过是个血淋淋的肉球,但见它英勇的撞倒温久,裂开一张血盆大口大喊一声“娘——!”
声音甚是尖锐,比她娘还高了几个八度,温久耳膜遭遇重创,顾不上检查自己黏糊糊湿淋淋的胳膊上是什么,捂着双耳回头一看,这个长相别致的小东西正张着满口利齿磨虚云的红绳。
温久瞬间顾不上思考自己松手会不会变成聋子,立马扯着虚云的白袍不由分说的往胳膊上擦去,一脸视死如归。
虚云:“......”
他本来还很生气来着,这小东西居然敢伤害自己最重要的人!
虚云顿了顿,想说点什么,突然发现自己无话可是,只能号令赤蛟绳把那不知死活的肉球穿成一串鲜嫩多汁的鱼丸。
“啊啊啊啊啊啊!好疼呀好疼啊!咕噜...呜,姐姐!救救琮儿和娘....”
那小东西不见得长得多整齐,口齿倒是伶俐的很,虚云啧啧称奇,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无果,也就随温久去了,“你这小家伙,在喊谁?”
“臭道士,他在叫姑奶奶我!”一个娇小的红色身影自半空翻下来,成千上万的血淋淋的鬼胎从她袖口撒豆成兵似的落了下来,劈头盖脸向虚云他们砸过来,竟然是要玉石俱焚。
这鬼胎一个个的用没长牙的嘴哇哇喷着血泡子,虚云后牙槽疼似的往后仰,赶紧扛起温久躲闪开。
万一它们在自己三步之内皮开肉绽,血肉横飞,自己是有把握分毫不沾,但这温久必然是躲不过的,到时候他不得扒光了自己?
虚云边躲便吩咐赤蛟绳:“把它们串起来!”
一声声尖细的惨叫声在耳边炸开,掺杂着女人暴跳如雷的呵斥声,“畜生!尔敢!别过来!”
温久:“......你忘了苏家家主。”
“唔,”虚云脚步一微顿,转身一掌,暴虐的掌风将紧追在后面的鬼胎吹得四零八落,以及将不能幸免的苏家家主拍到墙上。
苏长梅发髻摔得歪七扭八,刷的弹起身,徒手撕碎了几个倒霉的鬼胎,绿萝轻衣上红了一片,当然血迹不是她的。只见她拔出软剑,阴森森的冷笑道:“老龟孙,今天不阉割了你老娘不姓苏!”
虚云干笑了两声,“这不好吧,有话好商量,呵呵......”
叮--
雪亮的剑光反射出苏长梅狼狈秀丽的侧脸,她呸了一声,一阵肃杀之气自软剑的尖端横扫过来,瞬息间,苏长梅的手中已经甩出了无数道剑风,剑风所到之处,有股势不可挡的锋锐。
只听见一个个小东西“呀啊啊啊”啪的展绽开朵朵殷红的血浪,苏长梅倒没有像她说的那样第一时间奔向虚云不可描述的部位下刀,清完碍事的鬼胎,她身形一闪,掠到白乾和苏晴的那边先查看情况。
温久此时状态非常糟糕,感觉周围的空气像是一滩黏腻的浆糊,封住人的口鼻,直教人喘不过气来。
他死死抓住虚云的袖子才堪堪稳住站立的状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此刻脸憋的通红。
虚云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皱眉。长袖一挥,一道飓风从他袖中掀起,落地越卷越大,将鬼胎破烂的尸体和满室血腥味都从窗口刮走了。
他将手轻轻放在温久肩上拍了一下,带着颇为宠溺的语气说:“没事了,吸口气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