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闻期看了眼宁卿手上的杯子，明白了什么，笑着问：“给我的？”

宁卿把茶放到桌子上：“叶前辈辛苦。”

“我这里正好有杯咖啡没人喝，正好给宁老师。”

陈西亚捧着热气腾腾的白开水，任由眼镜上的雾气挡住了他的视线。

好，我走。

叶闻期抬手覆上茶杯壁，随意地转着茶杯：“想不明白了？”

宁卿倒也很快承认：“刚才一镜的最后一句词，感觉总是差了点儿什么。”

“晏云聪明，隐忍，心机，却又时常感情用事，优柔寡断。他跟在祟元帝身边多年，隐藏地完美无缺，祟元帝却没有任何前兆地将他贬官。你觉得他会怎么想？”叶闻期拖了一张凳子过来，下巴一抬：“坐。”

“不甘。”宁卿很自然地坐在叶闻期拖过来的椅子上，思考几秒又加了一句：“或许……还有些悲伤。”

“嗯。”叶闻期看着宁卿沉思的模样，不自觉地语调放缓了一些：“还有呢？”

宁卿皱眉：“还有……”

叶闻期手臂搭在椅子扶手上，身体忽然朝宁卿这边靠过来了一点。

宁卿立即眼疾手快地往后一闪。

叶闻期这是要咬他吗？还是想拿额头撞他？

“宁宁。”叶闻期望着宁卿，低声叫了声他的小名。

宁卿身子一颤。

叶闻期的声线低沉磁性，像是从深潭里流淌出来的，直直地向听者的耳畔涌去。

两人离得近，叶闻期的话语声近在咫尺。

很久没有听叶闻期这样叫过他了。

竟然有点……怀念？

他抬头望了一眼叶闻期，出乎意料地在他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温柔。

不对啊……刚才不是在讲戏吗？这是在干什么……

“其实，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特别，想尽一切办法把你留在我身边。”

宁卿：啊？？？

“我也知道你跟我相处的这些时日，为我牺牲了很多，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宁卿看着叶闻期真情的眼神，突然无所适从。

不不不，你忽然这么客气让我有点害怕。

“但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叶闻期语调急转直下，眼神也冷下来：“有些东西你还是不要妄想了。”

宁卿攥起拳头。

他抬头望了眼叶闻期，从他的眼神中忽然读出了什么。

“我明白了，晏云那个时候，应该还有愤怒。”

叶闻期表情缓和下来，眼神恢复平和，还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他挑眉，继续问：“但晏云一向稳重，性情平和，注重大局，再说他本身的确是个细作，此时又哪儿来的道理去埋怨皇上呢？”

“从他的身份来说，他的确没有道理去埋怨皇帝。”宁卿想了一会，又说：“从另一方面来看，晏云是个感性人物，经常在皇帝和三皇子只见摇摆不定，虽然左右逢源，但却还是希望别人能对他付出全部。”

叶闻期：“怎么证明？”

宁卿：“晏云最后亲手杀了三皇子，这就足以证明。”

晏云争权夺利，处心积虑的背后，其实还有一层感情寄托，他对别人无法做到忠心耿耿，却又奢求他人的全盘付出。

“嗯。”叶闻期挺满意，其实换别人，把不甘和伤心两层情感演出来就足够了，但是许导既然还不满意，说明许导觉得宁卿还有继续剖深下去的潜力。

叶闻期跟许导合作过不少作品了，明白许致的个性。

一般许导开始不断挑一个演员毛病的时候，说明这演员他老人家看对眼，肯花时间教了。

叶闻期从抽屉里拿了颗棒棒糖，伸手递给宁卿：“表现不错，给点奖励。”

叶闻期手伸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下宁卿的手心，一丝温热顺着那一小块皮肤渐渐在掌心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