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说话你听不懂么？这笔账不是陆谦要跟你算，是老子要跟你算。”薛锋翘起二郎腿慵懒的倚在椅子上斜睨着一旁的薛城。

“你算那根葱想跟老子算账？”

“哦？浩气盟监察使的身份够不够跟你算这笔账？谢盟主要求彻查三年前的谎报军功以及通敌一案，够不够跟你算这笔账？近日接到密报你在此地玩忽职守这够不够跟你算这笔账？”

薛锋咄咄逼人的语气让薛城一时不能适应，他不知道薛锋是浩气盟监察使，难怪当时问起薛锋来干什么的时候他什么也不说。突如其来的一切让他有些适应不能，此时他瞥见一旁心领神会笑的得意的陆谦，饶是再怎么愚钝的人当下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究竟有多么糟糕。

虚报军功、通敌、玩忽职守这本就是陆谦以前的做派，面对指责薛城并没有什么更好的应对之策，但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薛锋要跟陆谦同流合污，早些时候他已经警告过薛锋不要跟陆谦搅合到一起，看来他的话是真的没有被听进去。

他知道薛锋并不喜欢他这个同宗兄弟，他也知道他们本来就是互相毁掉对方人生的存在，没有亲情更多的是此消彼长互斥互争，他不怕薛锋报复因为他确实曾欠薛锋一命，只是与那陆谦之辈为伍——他这兄弟为了打垮自己手段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而此时上位的陆谦手心里也捏着把冷汗，他只知道薛锋跟薛城之间的矛盾旷日持久，但他没想到的是薛锋竟然是浩气盟派来的监察使，此时他只庆幸自己抓住了这两个人的矛盾给自己制造了有利的局面，听薛锋的控诉薛城的罪状，这个人应该是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倘若薛锋不吃他这一套的话……三年前的事不但会曝光连自己的地位都会不保。

“老子薛锋，浩气盟盟主谢渊钦点监察使，奉命调查三年前谎报军功以及通敌之事，看样子这密报所言非虚，你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才能，才导致原本能拿下飞沙关的那一役功败垂成，可对？污蔑现任龙门镇统领是窃功小人，此事你可认？领兵不当导致士气受损支援前线物资损失大半，此事你可认？再加上今天的擅自调兵一事，你可认？”

“你他妈是瞎的？”薛城一口气梗在喉中面对偷梁换柱的指责他也只能有气无力的骂上一句。

“老子瞎不瞎这你管不着，老子就问你这些罪你可认？”

“妈的，几年不见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见长，你说这些可有证据？听信一面之词就能下断言，你当盟主是你家傻儿子那么好糊弄吗！”

“盟主既然放心将此事交给我，那是相信老子的判断力，就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你几斤几两老子还是心里有数的陆镇守明显比你更有才干，三年前之事料想也都是你干出来的的好事，还不快认罪领罚？”

“老子不认！”

“哦？”

“老子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凭什么认罪！”

“不认也没关系，你的话如果可信的话就不需要老子来查了。要你认罪只不过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他娘的不要可别怪老子六亲不认。”

薛锋似乎知道面对的人是绝对不肯承认这些的，但是他必须让这混账小子低头就得用点特殊手段了，于是他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摸出一沓信笺随手往桌上一丢，“这些密告当中任意一封的内容都够你被赶出浩气盟了，还需要你认或不认？闭上嘴老老实实的听凭发落吧，蠢货。”

“…………”看着那一叠散乱的密报薛城顿感无力，此刻他只有一个人，也仅有一个人，薛陆二人同时发难想必那些密报信也是做足了手脚的，他不能以此做突破点，现在能证明他的言行的人除了已经叛变的薛锋之外没有其他人。

明明知道是陆谦和薛锋沆瀣一气算计他，可薛城愤怒的眼只停留在了同宗兄弟的身上，看着那无谓又奸诈的笑，心中翻涌的感情却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梗在喉间的不知是愤怒还是恨意。儿时，他也曾经被自己怒目而视的人所耍弄，只是没有一次让他如同现在一样怒意冲冠。

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垂首。

垂手。

就权当还那时候的人情罢。

张了张嘴，说出了那句始终不甘愿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