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是个爱美之人,白色轻罗上绣着大朵大朵妃色的花,花瓣浓杂却不艳丽。
低着头,在淤泥里,也能开出花来。
白色的轻纱蒙着眼睛,这么不同常人,叫人不注意也要注意。
王爷走过去,饶有兴致的问“你身上这是什么花?”
“辛夷花,中原沃地,自然不会见过。”栩栩公子不卑不亢的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
“这位是栩栩公子,我们画阁新来的画师,最擅长画这种辛夷花。”
中原之人,看惯了牡丹杜鹃芭蕉,对这种西疆的花自然追捧。
可是让王爷感兴趣的是人,不是花。
“xuxu?第一个是哪个xu?第二个又是那个xu”
“第一个是木羽栩,第二个也是木羽栩,双栩,意为栩栩如生。”
“那姓什么?”
“王爷,小人自幼无双亲,被师父捡到后取名栩栩,师父有儿子的,自然不会让我这个野孩子跟着他姓,故小人无姓。”
王爷眼皮动了一下。
栩栩公子指了指旁边的随从,“这位就是我师父的儿子,陈峰。”
说罢,王爷才注意到栩栩公子旁边还有一个人,面目呆滞,样子却俊朗。
“他这是?”
栩栩公子不疾不徐“失聪,加低能,要是不是这个样子,我师父也不会收我了。”
这么一聊,聊到不开心的,王爷不愿意聊了。遂低头看着画纸“公子这是画什么?”
栩栩公子温然一笑,双手敬上“请王爷拭目以待。”
对着美人,王爷自然有耐心。几炷香的时间里,栩栩公子专心致志,留白铺墨,一笔一画勾出山河万状,一丝一缕绘成丽水芙蓉。
可是王爷的眼睛,却只盯着人看。
“王爷,我画好了。”栩栩公子这声王爷叫了三遍,还是范剑用手肘子轻轻碰了碰王爷的背,王爷才收回自己痴汉般的目光。回过神来,发现大家都看着他。
既是品画,自然要王爷先开口,谁敢抢了王爷的风头。
王爷也不含糊,撸起袖子把笔架子拿来,把画就拿在了手中。
“这画是好画,只可惜有一处不好。”
“王爷请讲。”
“留白,”王爷指着画,“留白不得当,整幅画太过轻盈,却虚无缥缈,叫人看不出味道来,所以这么一看,高人也是不是那么高人了。”
众位都吃了一惊。王爷什么时候还有这么高的造诣了?还能看出留白?
栩栩公子不急不燥,绣口一吐“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抚弦。”
话是好话,说出来却让大家都楞了神,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嬉笑声。
王爷也不怒,跟着笑,“公子是个难得的美人,可惜我不是什么周郎。”
“是不是周郎,王爷心中还没有定数吗?”
栩栩公子清丽的双目像一把冰刃,寒光自纱布下散出来,把王爷吓了得打了个哆嗦。
“敢这样跟我说话,我……”
“王爷想怎样?”
王丹青悄悄为栩栩捏了把冷汗“王爷,栩栩初来乍到……”
“我就,我就,我就再也不来了!”
。。。。。
憋了半天,等来了这句话,王丹青恨不得能把刚才他说的话收回去,不来了,他求之不得。
说罢王爷孩子一样的哼一声,大步流星转身,脸上有一抹难以察觉的慌张。
“范剑!我的羊吃饱了没有?给我牵过来!”
“好嘞好嘞!”
完了完了,王爷不高兴,得想好办法哄着才行。
等王爷出去好远,林墨生才从后院爬出来。他抖了抖身上的灰,一代画师,风度翩翩,公子如玉。
“栩栩公子,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拍的最好的一个马屁了,我应该想你讨教马屁功夫才是。”
这话意不好,但却不尖酸,栩栩公子笑若梨花“好啊,不过前辈要先教我留白的功夫。”
林墨生笑道“现在就教吧,我就知道公子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说罢铺纸研墨,提笔细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