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伤……西泠倒是还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有哪些旧伤，因为也没什么感觉。

至于新伤，他一清二楚，那是毁信时，莫名冒出的红玉碎片所造成的。

姜昭游方才说的情真意切的，虽然说这些新伤的确不是他干的，但是旧伤，除了他，还能有谁！别欺负他书读的少啊，偏偏看过《问魔》好吗。

但是显然知鹤就被男主的演技给骗到了，听了他的话，脸上表露出一丝狐疑之色。

“你不知？”知鹤肃然问道。

“弟子在外历练，又怎么伤他？”

西泠心道：这个确实不怪你，只怪我自己，为了你，差点没命。

知鹤忖度一阵，约莫觉得有理，姜昭游回来的时辰短暂，又被立即拉去提审，还来不及做这些，他沉吟片刻，又问道：“那么此猫旧伤如何解释。”

姜昭游道：“不瞒峰主，这只猫，原是一个江湖老道人养的猫，弟子拜入归元派前，曾……被那老道人所骗，跟着他江湖游走过些时日。”他微微一停顿，“只是那老道人惨无人性，不止对猫时有虐待，对弟子也打骂有加，下手残忍，弟子后来好不容易寻机逃走，虽然连自己的生计也没有着落，但到底和猫有了些感情，不忍见猫在他手上受苦，顺道便带走了猫，和他相依为命，待他如亲如友，是绝不忍心伤他虐他的，请峰主明鉴。”

大约是回忆起了儿时的辛酸往事，姜昭游眼眶都盈出些泪水来。

深知他为人是除非要骗人否则从不示弱的西泠表示，此等演技，当真令人拍案叫绝。

知鹤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起来吧，是我错怪你。没想到，你以前如此不易。”

西泠：……

好吧，这句勉强也不算错，姜昭游的童年是真挺不容易的，他本来也是一介凡人，生在爹疼娘宠的富裕家庭，幼时可谓是聪颖骄纵、顽劣桀骜之辈，别说先前给知鹤下跪，捉弄长辈给他下跪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偏偏他娘无限溺爱他，他爹想管管不住。

哪像现在，被无情的世道教做人，先是生活不易，携猫卖艺，如今又是在同门师兄弟前都要低声下气，见到个峰主大气也不敢喘，半点锋芒都不敢露。

至于那老道人，姜昭游说的基本无差，他当初流落街头，有几次险些丧命，是那个老道士救下了他，后还收他为徒。

本以为峰回路转，岂料那老道实则是收了别人好处，故意出手相救并收他为徒，不传授知识武学和修仙之道，却对他动辄打骂虐待，令他吃不饱穿不暖，最后姜昭游好不容易从老道人手中逃出去，百转千回才拜入归元剑派门下。

不过那老道人有没有虐猫，书里没有提过。

难不成猫猫的身世比他想的还要悲凉？抑或，姜昭游只是将罪赖给一个无从对峙的人身上。

西泠看着男主眼中闪烁的泪花，竟然冒出“说不定他真的非常无辜”这样危险的念头来。

可是知鹤是松了口气的。

姜昭游起来以后，拱手道：“那峰主，能将猫还给我了吗？”

知鹤抱起西泠撸了几下，看向姜昭游，姜昭游赶紧上前去接，却听知鹤道：“且慢。”

姜昭游伸出来的手微微一紧。

知鹤道：“也不瞒你说，这只猫，伶俐可人，我很喜欢，不知道你能否把他转让给我？你在逐云峰只是普通弟子，门派外又无家族支援，生活条件确实不易，要多养一只猫，应该挺不容易的吧？”

“我看出你在乎这只猫，那么把他留在我这儿，我定替你照顾好他，给他好吃好……”

“不行！”

不等知鹤说完，姜昭游就扬声打断了他。

知鹤因他过激的情绪而一愣。

姜昭游大概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语气太冲，忙低下头，作回一副谦卑恭顺的姿态，但语气仍是不容拒绝地：“君子成人之美，还求峰主不要夺人所好。弟子那里虽然不比峰主这儿好，但弟子也不会亏待了猫。”

西泠非常清楚地看见，姜昭游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他下意识往知鹤怀里缩了缩，再仔细看，那又好像只是他方才一瞬的错觉罢了。

知鹤笑了笑，似乎还要再辨。

姜昭游先道：“说来说去，还要看猫儿自己的意愿。”

西泠在内心呐喊，他的意愿当然是跟着知鹤大大啊！还用讲！

接着，他就听见姜昭游笑着对他说了声：“媚娘，你要不要回来呢？”

媚……娘？

西泠夹紧了猫腿，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蛋蛋。

万无一失。

媚娘这种名字你叫一只公猫？？！到底是谁起的能不能清醒一点！书里居然也没提过！

书里是很少写男主和猫私下的交流的，偶尔提到猫，都会用“那只毛色不吉利的蠢猫灵”，而男主往往也不称呼他，就是用眼神、用冷笑，然后猫就会自觉领悟到男主要说什么。

到后来，得知猫是叛徒，男主就更不叫他的名字了。

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一个……一言难尽的名字。

西泠不知道姜昭游能不能看出来，他现在，绝对是一脸崩坏的表情。

反正知鹤是没看出来，还笑道：“原来他叫媚娘吗？很好听的名字。那，媚娘，你愿意和他回去，还是留在我这里？”

……我愿意去死谢谢。

姜昭游和知鹤似乎坚信他会作出选择，两人都齐齐盯着他看。

打心眼里，西泠知道怎么选。可是系统的存在使他畏惧，按理说，荻凫还想通过利用原身来坑害男主，如果按照有利任务的方向，他当然要跟着姜昭游回去继续作死了。所以他想象得到，倘若选知鹤，指不定又要承受红玉碎片烧灼之痛。

那痛苦他真不愿意再回味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