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姬昌反了。

比干被他杀了。

妲己被他找借口支走了。

现如今, 就剩他一人守在这偌大的朝歌里，听着前头一个接一个的战报, 送回来的大都是败仗，好消息十里难挑一二。

但他成功拿到了血玉珠。

相传, 这血玉珠不仅有能让人死而复生的功效，甚至还能让人飞升成仙长生不老的本事。

子受对这个将信将疑, 不算是特别相信，但这不代表东西他不要。

也许就像是他对恶来说的那句话一样，血玉珠世间仅此一枚, 就算得到的是个假的，再想知道到底是真是假，他也没办法验证。

因为那玩意儿吃下去之后就不复存在了，还怎么去验证真伪？

不过, 他倒是有一个想法, 所以干脆就这样把东西给留着，等着看哪天能派得上用场。

他在等着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两天, 三天。

牧野的战事已经达到了末尾，可那人始终没回来。

所以子受差不多也就明白了——

对方不是逃跑了，就是在逃跑途中被他派去跟踪的杀手们杀掉了。

不过……

他想想, 心里觉得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子受冷笑一声，低下头，盯着空荡荡的手掌，仿佛那天那朵梅花还在掌心落着一样。

他起身，深呼吸之后, 推开门，朝着鹿台的方向走去。

前敌部队倒戈，军队在牧野交战后大败。

到处都在传着关于他的坏消息。

子受坐在鹿台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外头乱成一团，良久，叹了口气。

“时也，命也。”

“偏偏孤最讨厌的就是信命一说。”

他闭上眼，风把底下吵吵嚷嚷的声音卷到了他耳旁，他听见那些人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就好像是天要塌了一般，声音里藏着极度的恐惧。

听着听着，他不由得嗤笑一声。

他还有翻身的机会，只要他能对着攻进城门的叛军首领低头，对方为了贤德仁善的名声，必定不会为难他太狠。

无非就是下大狱，受刑罚，再出来，他还是有机会可以尽力一搏。

但他不选那条路。

他这辈子，已经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低过一次头了，不会有第二次的。

他自己不允许。

子受仰起头，盯着空荡荡的天。

今日万里无云，在这种情况下太阳还是没那么刺眼，有一股灰蒙蒙的雾气在四周飘荡，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子受拿出了放在怀里的血玉珠。

“你这小家伙到底是真是假……”

“孤今天便验一下。”

他呵呵一笑，脸上仍旧是挂着无所谓的神情，仰头，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血红色玉珠顺着喉咙就滚了下去。

最开始，那血玉珠滚下去的时候，所到之处一片冰凉，要凉进人心肺一样。

但差不多也就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后，他立刻觉得五脏六腑都开始烧了起来，却不难受，有一种通透之感，让人头晕眼花、飘飘欲仙。

他想去喝水，挥动的手臂幅度太大，顺手打翻了桌面上摆放着的烛台。

砰——

红烛从桌上滚落，青铜烛台发出当啷啷的声音，悄无声息地点燃了旁边的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