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楚灵歌再次走进无心殿的时候，看到地上的姜离情缩成一团，不由得摇了摇头，睡得像个小孩一样，弯腰将他打横抱起，他真的瘦了很多，整个人瘦骨嶙峋轻飘飘的。

姜离情就这么安静的躺在他怀里，楚灵歌一步步走向无心殿的床，将他轻放在自己的床上，正要起身时，却被身下的人揽住了脖子。

“做什么，松手”

姜离情拉着他的身体贴近自己，睁开了装睡的眼睛，两个人的距离是如此的近，“楚灵歌，你真的就没后悔过吗”

“我无愧于心，无愧于自己，无愧于北国，何谈后悔”这一番话说的确实真切。

姜离情放开了他，双手抱着自己背过身去，“我答应你，和你回锁云楼，但我要见过百里霆之后才可以回锁云楼”

“好”楚灵歌果断的答应了他。

姜离情坐在无心殿的梨花树下，摘下一朵梨花，念力注入梨花内，轻声念道，“午时我在百里府门外等你，务必相见，姜离情”

自从雪炼在梨花台魂飞魄散后百里霆痛心难熬日夜思念，整日里借酒消愁，往日英俊洒脱的面容尽显悲伤，本是凌逸的眼眸此刻多了一分沧桑。

一朵梨花在他的眼前飞落，抬手落在掌心，百里霆扔掉了手中的酒，将梨花狠狠的捏碎在手心，姜离情，我凭什么见你。

午后刺眼的阳光照在姜离情的脸上，他独自一人站在门前等候，迟迟等待，始终不见百里霆的身影。

过往的人烟渐渐散去，此刻夜色已经落下，转身走到围墙边飞身越过，落在一片花园中。

走到园中深处一人正独自坐在亭下饮酒，嘴里还不停的自言自语着，尽显孤独与悲伤。

“百里霆”姜离情走在亭下叫道他的名字。

亭中的人放下手中的酒，浑身的酒气，眼中带着一丝怨恨道，“我并没有回应你，我没有答应要见你，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可我必须要见你”

“你滚！”百里霆冲他怒吼道，“是你，都是你，你害死了雪炼，她就是因为你而死的，你就是个灾星姜离情，你看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摸样，都是你是活该！你活该”

雪炼的死一直是他此刻都难以抹去的伤口，也是他最大的痛，百里霆的话犹如将他凌迟般，反复折磨他的伤口。

“百里霆，你又好到哪里去，你看你现在这副摸样还哪里像雪炼喜欢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百里霆走到他的身边，他指着姜离情，摇摇晃晃着身子道，“姜离情，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们那日在花园中的对话我都有听到，是啊，在雪炼心中你永远比我重要，你永远都是第一位，她甚至宁愿为你去死”

百里霆嗤笑着自己，姜离情听到这一番让他痛心疾首的话直接冲到亭下拿起那未喝的酒坛，他走向百里霆将整个酒倒在他的头上。

姜离情被一把推开，酒坛摔碎在地，他望着百里霆，“清醒了吗，不够清醒的话我便一剑杀了你，你就可以同雪炼在九泉相聚了，让她看看你现在这副摸样”

他拿着无情剑走到百里霆面前，从袖口掏出那朵洁白的石头花。

“雪炼！”百里霆一把夺过那朵石头花捧在手心，如同珍宝。

“百里霆，我知道你恨我，雪炼是因我而死，是我害了她，我无话可说，可雪炼心中唯一深爱的人只有你，她爱的人是一个可以给她依靠的人，而不是现在眼前的这个醉鬼，她叫我带回这朵石头花，她叫你忘了她”

百里霆伤痛的望着手中的花，悲伤的道，“忘，如何能忘”

忘记——

他做不到，他永远也做不到。

“百里霆，我今日该说的都和你说了，你若恨我，便是亲自动手杀了我，我亦不会怪你”姜离情将手中的无情剑递在他的面前。

“我不会杀你的，姜离情，你是他用生命去保护的人，我若是伤害你雪炼一定会怪我，我不会轻易让你去和雪炼相聚的，你走吧，我此刻不想看到你”

姜离情望着百里霆无论他如何看待自己，他的心中还当他是朋友，该说的都已经言尽，他不留遗憾。

无心殿清雅别致，楚灵歌独坐在月色下，清冷的月光与他十分的般配，姜离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

“既然回来了，就坐下吧”楚灵歌早已发觉他的脚步。

楚灵歌给他倒上一杯梨花茶，淡淡道，“明日便启程”

接过茶，望着茶杯中的那朵梨花，点了点头，此刻的他已经无所牵挂了。

“楚灵歌，你可以把莲镜还给我吗”

“不可以”

“我答应你，我不再使用莲镜进入虚空之境，也不使用莲镜中的魔气，你还给我好吗”姜离情可怜巴巴的一双眼睛望着他。

楚灵歌被他看的隐隐心软起来，但还是毅然拒绝，“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楚灵歌……我想吃鱼”

“来人”楚灵歌换来了宫人，“你想吃什么便与宫人说”

“不，我要自己去抓”姜离情起身。

楚灵歌无奈，起身跟着他。

姜离情飞到了北国王宫边境的那条小溪，第一次遇到楚灵歌的那条溪河，他清晰的记得这里的水有点深，有点凉，水下的人好看的让他窒息。

白日里从未发觉这条溪河边还有灯火的影子，远远望去是一个小村庄，一个破破的小村庄，姜离情落在溪河边上，捡起一些树枝顺便升起一把火，脱下脚下的靴子踏入夜色微凉的水中。

他手中拿着树杈，认真的在寻着过往的鱼儿。

楚灵歌在岸上看着此刻的画面，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初见的时候，他还是那么的单纯，那么傻，那么的……他的心又开始慌乱了。

姜离情烟雨朦胧的眼睛，白皙的肌肤，单纯的小脸还带着一丝稚气，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也是姜离情在他心中的样子，火光下的他看入了迷。

扑通一声！楚灵歌的思绪转回，只见姜离情整个人扑入了水中，不见人影。

楚灵歌没有放在心上，便想着定是没捉到鱼儿心急了。

火光劈里啪啦的响着，楚灵歌等待片刻，姜离情依然没有从水中探出头，他的心有点焦急。

“姜离情”楚灵歌走到水边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姜离情，你究竟在做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和呵斥。

时间一点一滴的在流逝，楚灵歌纵深跃入水中，夜晚的水中漆黑一片，冰冷又让人不知所措。

他在水中寻找着姜离情，双手在水中想要去抓寻，却只有冰凉的水从他的指缝中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