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咣当”一声，在这片广袤的黑暗里便只余下了两端远远的一点灯光。

当手中的小袋子被夺走，西连挣都没有挣扎一下。

那片影子倒了一半食物出来，又将袋子抛回来。

落在地上闷闷的一声响。

“......小姑娘很伤心。”他的嗓音哑得像是被磨砂纸刮过。

半晌没人回答。在黑暗里，西握了握拳头。如果此刻有足够的光亮，就能看见她灰败的面色。

她像是一只气球，鼓满了不甘、屈辱、愤怒、恨意、恐惧，如今被一根针扎破了，只留下了一层皮。

里面的所有情绪都像是烟雾消失在空气里，模糊了她整个人，她甚至连自己是谁都看不清了。

“……”她咬着后槽牙，慢慢蹲下身捡起袋子。她已经很久没有喝水了，一张开嘴，干裂的嘴唇就感到了星星点点的刺痛，她的嗓子也哑了:“……我的匕首，你抹了什么东西吧？”

她不笨的，知道黑豆打歪的那一拳不是意外。

影子正咀嚼着那些难吃的硬块，闻言咀嚼声听都没有停一下:“唔……别瞎说，用药，无论说什么药都是禁止的。——再说我和你一样，是这儿最低级的斗兽，哪儿有什么药？”

一时无声。

空气里的骚臭味厚重的包裹着她，她感到恶心又无能为力。对于和这个人，这里的每一个人一样，在这片黑暗里，杵在自己的屎尿里的未来，那好像被凝在了水泥里的未来，她无能为力。

“小姑娘决定了却余生了吗？”他伸手来夺剩下的半袋食物，却被匕首的破空声逼退。西也是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握紧了那把匕首。

“好吧。”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铁链叮叮的响了一阵，那片影子又缩回了角落里。

西把匕首揣进兜里，抓出袋子里的块状物，强迫自己吞下去。可是喉咙绷得紧紧的，哽得她眼眶泛红。

“有水吗？”

“啊……咳咳！”影子动了动，手在墙上摸索着，打开了什么关卡，细细的水流流了出来。“莱姆河的水，水质还行。”

西用手喝了一捧又一捧。影子突然嗤嗤的笑出声:“……不过上面的人身上脏。”

西脖子一梗，灰败的面色陡然翻起了愤怒的潮红，死水一般的血液一股脑的冲上了脑门！

“你——！”西怒喝一声，想要骂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