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黛比玩儿了半小时，这孩子玩儿得特高兴，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为什么你这么……受虐狂？”星辰揍他都揍得没劲儿了，他还兴致勃勃地要求再来一遍。

“因为我想快点成长起来！那样我就可以立离开成长者联盟加入其他强大的组织了！”

星辰压腿地动作顿了顿，只觉得空气一滞，她竟怀疑起自己是否还在【模拟情景】里了。

她真的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正直的人，但也被黛比的话惊到了。

白发女孩儿慢慢站直了身体，一双金黄的眼睛因不敢置信而睁大了。

“你说什么？”

黛比被那双金黄的眼睛看着，反而觉得奇怪：“什么什么？噢！你新来呢！其实我们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的啊。当初加入成长者联盟还不是因为只有这儿会收我们这些没有什么战力的小孩子？这只是块儿跳板……”

“去你妈的！”星辰爆了粗口，眼里惊疑地神色越来越浓。她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好似下一秒就要狠狠打他一顿似的——实际上她是好不容易才压住自己这种冲动，告诉自己冷静。

“跳板？是成长者联盟给了你庇佑！”她说了第一句话，火气就像是高压炉破了一条缝，“嘶嘶”地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了。她自己也好奇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也好奇自己不知道哪儿来的强烈归属感，或许只是为阿泽维拉感到不值。

“你吼什么啊……”黛比也是一脸惊疑地看着她，好像错的人是她：“我也有给组织贡献啊！不是两清了吗？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两清！你他妈告诉我两清！”星辰怒火中烧，她在训练房内走了两圈，瘦弱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脑袋里充满了荒谬感，她勉强从一团糟的脑袋里找到自己要说的话：“你知不知道，要是没有成长者联盟！你这种进化者在外面怎么过活？！”

“我也有为组织做贡献！到了时候自然就分开了罢了！”黛比依旧理直气壮：“成长者联盟逐渐式微，盟主也就守旧，连在【寒武纪年】的一扇之地都保不住！我们为什么要陪它死扛？”

“——说到底你把自己当人才了是吧！”星辰暴跳如雷，飞起一脚把比自己高了一个多头的黑人男孩撂翻在地。

“你自己的思维才有问题吧！”他下巴磕地上也怒了：“为什么非要守在一个没有前途的地方死撑？！”

“你自己又多有前途！”星辰顾不上腿骨的疼痛，又是一脚踹黛比肚子上：“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来来去去，成长者联盟才强大不起来！”

“我没错！”

星辰怒不可遏，太阳穴也突突地跳起来。她抓住黛比的领子把他砸墙上，橡胶一样的软软的墙体没有发出想象中清脆的碎裂声，而是无力的“咕”了一声，把人弹回来。

“我想要我自己喜欢的生活有什么错？我有能力去自己喜欢的地方就去了，有什么错？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如果她足够强大了，她一定要把能到达的地方全部走一遍。]星辰突然就想起很久之前，不，也不久，也就一个月前，她的强烈的愿望。

黛比或许没错。

白发女孩儿纤细的身躯在灯光下坚韧挺拔得像初春的新竹。

她站了半晌，看着黛比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地抽气，手指无意识地弯了弯。